姜子桐愣了一瞬,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知羞!”“门窗都关好了,私房话在被窝里说,有什么可羞的?”汉子这话说的坦坦荡荡,睡姿也豪放得很。“睡吧,明儿去镇上。”周寻在山上跑了一日,估摸累了,耳边很快传来绵长呼吸声,偶尔夹杂轻微鼾声。姜子桐听着听着,也开始犯困,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翌日一早醒来,偏头看看旁边,汉子还在睡,这倒是挺少见。自从成了亲,两人睡一张床以来,大多时候是两人一块起,要么就是周寻先醒了,把夫郎搂过来再眯一会儿。姜子桐轻轻转过脸直勾勾盯着自家相公脸瞧,高挺的鼻峰,突起的眉骨,睫毛居然那么长。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手被一把捉住,撞进一双黑漆漆眼眸里。“大早上的,使什么坏?”“没有使坏,就是看你睫毛长,忍不住上手摸。”“扰了我的觉,该罚。”“你别闹,明明就是醒了。”汉子眼神清明,明显没有沉睡。周寻不由分说把人捞过来,饱餐一顿。最后在小夫郎埋怨中,各擦各的药。牵着鹿从村中过时,引得不少人来看,主要这东西个头在那,头上还长角,也不好藏着掖着。索性就大大方方叫人瞧了,小娃娃们大多没见过鹿,带着惊奇敬畏的眼神看过来。有些见识的也是直咂舌搭话:“周猎户,这是梅鹿吧?好多年没见过了。”周寻谦虚道:“侥幸罢了,为着撵这鹿,昨日还跌了一跤,鞋子坏了不说,腰还受伤了。”说着扶了扶腰。果然,听见这话,爱眼红的那种人心里才好受些。“瞧吧,我就说呢,这碗饭没那么好吃,要是摔得重了,够不够药钱还得两说。”这话说得难听,姜子桐有心辩驳几句,被周寻捏了捏手制止,到哪都有红眼病的人,没必要。“哟!刘二家的,你这怕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史金花从地里摘菜回来,正好听见,那不得回几句。“你……我不过说说,关你什么事。”史金花在村里战绩可查,那人也不好太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盼人点儿好吧,都说人在做,天在看呢!”……那人钻出人群跑走。周寻今日没有问赵家和杨家借车,时间还早,今日又逢镇上赶集,在村口包了个拉人的牛车,反正花的钱跟借车差不多。赶车的人自然乐意,拿同样的钱,只拉两个人和一头鹿,牛也轻省些,这可是家里犁田好手,不能累坏了。到了镇上,人比闲天略多些。周寻拉着鹿去了之前卖猎物的富户那条街,敲响后门门板,等值守的门房开门,周寻掏了几个铜板递过去,说要见郑管事。门房还记得周寻,往他身后一看,就见一头梅鹿,赶紧跑进院里喊人。不多时,郑管事来了,瞧见周寻说:“好久不见你来,还以为你改行不当猎户了。”周寻抱拳作揖:“小子之前是忙着娶夫郎,后来家中有事,确实歇了一段日子,最近才重新上山,寻摸了好几日,才撵到这么一头梅鹿。”周寻故意说的不容易些,好方便抬价。郑管事听了他的话,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瞧见个大眼灵动哥儿,头上戴了花斗笠,衣裳也是簇新细棉。“你小子好福气。”周寻笑笑:“我夫郎是好,确实是我的福气。”郑管事听了这话哈哈大笑,年轻人就是没羞没臊,背着手走出来看那头梅鹿。“不错不错。”管事围着鹿绕了两圈,不仅没受伤,看着还挺精神。这鹿茸也生得好,跟老爷厅里摆那珊瑚似的。鹿肉也好啊,听说大补。“不知你要价几何?”周寻伸出指头比了个六。郑管事:“六十两?贵了吧?”周寻指着鹿角:“您瞧瞧这鹿茸,在药堂里可值不少,再说那鹿血鹿肉,哪样不好,这个价钱不贵。”“为着撵鹿,还摔跤烂了双鞋。”郑管事磨了几句,最终以五十五两成交,他想好了,待会儿见了老爷,直接报六十六两,听听,这数字多吉利!近来家中添丁,算是喜事,老爷心情不错,这事不难办。周寻见郑管事笑眯眯的,一手交钱,一手接货,就知他从中有的赚,恐怕还赚不少。不过,这也是羡慕不来的,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你好我好大家好是正道。梅鹿变成了沉甸甸银锭子,不用牵着鹿走,周寻改为牵着哥儿走,两人都高兴。打算直直穿过这条街巷去赶集的街逛逛,不料在一户人家后门遇到了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