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时才到村里,周寻和姜子桐先去赵家接狗。大黑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夫夫俩进村没一会儿,狗就自己跑来了,跟闻着味道一样。姜子桐抱着狗崽,几日不见,好像长大了点,还是圆头圆脑的。李秀云把石头院门钥匙还给姜子桐,跟他说家里鸡兔都好着,这几日都有喂。夫夫俩谢过,和赵家人道别,李秀云按住人说“别忙,还有一件要紧事。”姜子桐和周寻面面相觑,不一会儿就见李秀云捏着一把桃枝和艾蒿枝出来,在周寻前胸后背拍拍打打。一边拍打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好人相逢,恶人远离,不生是非,家里顺当,保佑保佑……小人不近身……”从头到脚都来了一遍才算完,末了李秀云把桃枝艾蒿往姜子桐手里一塞,嘱咐:“桐哥儿,拿回去用桃叶艾叶煮水洗澡知道不?去去晦气,以后小人坏事都不近身。”姜子桐此前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没想到还有讲究,认认真真答知道了。回到石头院,久违的熟悉与安心。那日被人搜查院子弄乱打翻的东西,已经简单收拾过,还是得规整一番。说干就干,两人一回家就没闲着,动手收拾,待整得差不多了,姜子桐说他去烧水。周寻心疼哥儿为他连日奔波,说自己去烧,姜子桐不和他抢,去给鸡兔加了食水。去旧水缸看了看那条鱼,鱼还活着,只是水缸里长了绿色青苔。姜子桐走回灶房,就见高高大大的汉子坐在灶膛前的小马扎上,怪可怜的。“明日去豆腐张家买块老豆腐吧,炖鱼给你吃,锅边贴上两掺面饼子,吃不吃?”周寻说好,被冤枉关在牢里这些日子,虽没挨饿,但他想哥儿做的饭食了,是家里独有的味道。“到时候鱼杀了,水缸也刷洗干净,都长青苔了,像绿毛毛,看得我起鸡皮疙瘩。”“明日我杀鱼刷水缸,你不用管,害怕就不看。”姜子桐把桃枝和艾蒿杆杆上面的叶子揪下来,放在大锅里煮水。洗澡水烧了一大锅,水缸里剩下的水不多了,周寻起身拿勾担和木桶,说是去挑水。姜子桐立马跟上,说他也去。几日不见,哥儿变得有点黏黏糊糊,周寻乐得哥儿黏人,两只木桶周寻用勾担挑着,还能余出一只手牵着哥儿。大黑也想跟,被周寻勒令在家看家和看狗崽。两人各自洗完澡,日头已经完全落下去,但夏日日子长,天还没黑。两人抬了小凳,坐在廊檐底下梳头,晾干头发。周寻方才洗澡时用刮刀刮了胡茬,除了眼底青黑,看起来又是那个年轻英俊的汉子。几日不在家,睡前周寻先燃了艾叶,熏了熏屋子,姜子桐跪坐在床上铺床。仔细检查过床帐里面没有蚊子,才放下帐子,姜子桐滚到床铺里面,觉得再没有比家里舒服的床。周寻在外侧躺下,哥儿自动滚过来,窝进他怀里,周寻搂着人,低头就能闻见夫郎洗过的头发,带着股无患子草木味道。仔细闻,还有面膏淡淡的香味,很好闻。“想不想要香胰子?”周寻问得突然。姜子桐抬头:“无患子就很好啊,洗的干净又不用花钱。”周寻把人搂紧了点:“下回给你买块香胰子,你平日洗脸洗澡用,无患子用来洗衣裳。”姜子桐亲亲汉子下巴:“谢谢相公。”周寻也高兴,他想了想,又香又软的小夫郎,多招人疼。“明日上山捡菌子吧?今年只捡过一回呢,晒的干菌子就装了麻袋底一层,要是秋冬想吃菌子炖鸡,都没得吃。”周寻不出声。姜子桐急了,连忙抬起上半身看他:“干嘛不说话?去不去呀?”“布头不卖了?”周寻问。“哎呀~布头好好放着,几日而已,不会坏,可山上菌子就出那么一段时日,再不去就没有啦~”“再说,再说我想着你刚回来,若是出去摆摊叫卖,又要辛苦,我想给你闲几日。”这话周寻勉强爱听,但还不是最爱听的,“就这么想上山捡菌子?”“当然!菌子多鲜美!还能晒干菌子。”哥儿两眼放光。“既然是求人,不得说两句好话听听?”周寻眉骨突出一,眼窝深邃,一双狭长眼睛黑沉沉。“说什么呀~”,哥儿眼神飘忽,试图蒙混。“不说就不上山,我累。”汉子干巴巴说。“别呀~阿寻,明日上山好不好?”“相公,好相公,求求了……”这也太会哄人,姜子桐没想到他这一说,汉子变得不太正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