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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啊！家里没有糯米呢，上坟得蒸糯米饭！”姜子桐回神，带了几分懊恼。“叫杨荣买香烛纸火时顺带买了。”“那就好，那就好”，姜子桐拍拍胸脯去灶房，“我去淘米蒸饭，再煎三个荷包蛋，切腊肉片用蒜苗炒行吗？”“行。”周寻看着哥儿忙碌身影，“我去拔蒜苗。”蒜苗和葱姜种在菜地边缘，方便平日取用。瓜爬架上，绿油油的叶子和藤蔓间，丝瓜和黄瓜已经有手掌长，再过几日就能吃的样子。结了果但也还在开花，黄色花朵点缀在绿色叶片间，风吹来一颤一颤的。南瓜藏在肥厚的叶片下，透过缝隙隐约能瞧见踪迹。扁豆开出紫色小花，偶有蜜蜂蝴蝶停留。周寻拔了三四棵蒜苗洗净去除根须，拿进灶房放在砧板上，肥瘦相间的腊肉已经切好。姜子桐没省着，一来是要拿去坟上祭奠长辈先人，还是丰盛一些好，二来饭菜供奉过后，是要拿回来的，自己吃了不浪费。周寻看着近来消耗过快的腊肉说：“等今年天冷了，去云姨家卖肉，我们也做腊肉。”“嗯。”姜子桐听见他说的是我们，嘴边抿出浅浅笑意。到坟山上时，姜子桐反而没有预想中的局促，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响，偶尔传来虫鸣鸟叫。想到里头是周寻爹娘，姜子桐只觉莫名安心平静。供奉了饭菜，燃了香烛纸火，周寻磕完头起身与姜子桐站到一处，“爹，娘，这是桐哥儿，带来给你们看看。”似乎是想到什么，他顿了顿：“下回再带他来给你们磕头。”姜子桐脑袋里轰的一声，心好像也跳漏一拍。下回，下回是什么意思？是自己想的那样吗？“走了，去那边。”周寻出声提醒哥儿跟上，老猎户的坟离周寻爹娘的不远。在周围一众土包之间，老猎户的坟显得挺气派。“向伯，来看你了，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会回来？还给我留了银子。”周寻自顾自说着。姜子桐听见他说这话，连忙转头看看四周，一副怕旁人听去的样子。还好，清明已过，冬至还远，眼下不是上坟时节，坟山上没什么人。“得，我如今得了你留的银子，给你修了坟，往后每年都来看你，不会叫你断了香火。”姜子桐帮着把糯米饭摆上，糯米饭蒸熟用碗装着，上头盖了用香油煎得金黄焦香荷包蛋。另有一碗青蒜苗炒腊肉。“这是桐哥儿，你认认人。”周寻和老猎户说话的态度更随意一些，像许久不见的忘年交。姜子桐乖乖巧巧蹲在旁边，跟着烧纸钱。弄完把东西收进提篮，周寻起身问：“你爹娘的坟在哪？”“要去吗？离这不远。”姜子桐说，“我之前与姜老太闹翻，去了一次，那时什么也没有，就摘了一捧野泡儿给爹娘。”周寻忽然觉得哥儿可怜，虽然他自己也没了爹娘，不被周老太待见。可后来入了军营，结识了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刀口舔血的日子是凶险，但好歹见识过天地广阔。哥儿呢，被困在一方小小农家院里，受人磋磨，吃不饱穿不暖，遇见时一身破烂衣裳，浑身没二两肉。若非自己从河里救了他，恐怕人早没了。战场上见惯生死的人，更懂得活着有多难能可贵。姜子桐走在前面，忽然头顶传来温暖厚实触感，周寻把手掌心放在他头顶，说了句：“都过去了。”“是啊，都过去了。”哥儿眉毛弯弯，扬起笑脸，耳根有些发红。他说：“谢谢你，周寻，谢谢你买了我。”阳光透过树木枝叶间的缝隙洒下来，哥儿长睫毛像撒了金粉，额间的花印也很好看。眼瞳清亮亮的，给人一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错觉。周寻心跳也有些快。----------------------------------------把话说明白两人到姜子桐爹娘坟上打扫清理一番，供奉饭菜，烧了纸钱。回到石头院时，天色已经不早。周寻这两日跟着干重活，先用大锅烧水洗澡。院门开着，大黑不知从哪里疯玩回来，见到人先冲过来围着团团转，而后院子里跑了几圈，在房前屋后巡视一番。到了圈出来养鸡围着竹篾篱笆的空地时，忽然不动了。接着就见他立起身子，整条狗扒在竹篱笆上探头往里嗅闻。“大黑，又不听话是不是？”姜子桐赶紧过来挥手让狗下来，真怕这大胖狗把竹篱笆墙压塌了，周寻辛辛苦苦弄了一日。大黑呜呜两声，试图把狗嘴筒子往空隙里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