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一开门,就见个精壮中年汉子牵着骡车站在自家门口。心说这也不认识啊,莫不是找错了?张口正要问,就见车棚子的布帘掀开,出来个打扮齐整妇人。“是秀云家小子吧?”周荷花笑着打招呼,“长成大小伙了。”“婶,是你回来了啊!”见周荷花身后还跟着个皮肤白白,眉清目秀的女娘,赵兴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说:“是来找我娘吧?她在家,进去说话。”周荷花不想去周家问,也就只能来她相对熟稔的赵家先问问。不得不说,她这一趟是来对了。李秀云对她的来意清楚得很,没寒暄几句,就说带他去找周寻。“哎呀!可真是好!在村里安家了,就在后山那块,我这就带你们过去!”“许久不见你回村,闺女都长这么大了,是妍姐儿吧?”李妍乖乖叫了云姨。“哎,乖~”,李秀云说着摘了围裙,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你可别怪我不留你吃水吃饭,实在是见你大侄这事更要紧!亲人团聚,这是大喜事啊!”周荷花:“我自然知道你性子,你这么说反倒是同我见外了。”李秀云也就不再同她客气,嘱咐儿子:“大兴,卸了门槛帮着赶骡车进家嗷,还有灶房的火看着,烧上水,待会儿你爹回来洗头洗澡用。”“知道了,娘。”赵兴也替周寻高兴。他爹赵大雷今日不杀猪,但被同村请去帮着捉猪崽了。安排好家事,李秀云转头跟周荷花一家三口解释,“寻小子住在后山山脚,那边不好停车马。”李沣道了句谢,汉子平日寡言,但该懂的人情世故都懂,从骡车里拿出背篓背上,心想这一趟没白跑,拿来的东西不用再拿回去。周荷花则是想着,后山山脚是上山的方向,怎么住到那荒凉地界去了?心里更是着急,是不是周家又欺负人?李秀云见她脸色不好,一路走一路跟她解释:“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寻小子跟周家断亲了,外面闯荡过,长大了,人也硬气,周老太没从他那讨到便宜。”周荷花稍稍放下心来,但还是忍不住心酸。一行人往后山去了,斜对门的姜家门缝里,姜老太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咋就这么好命?年纪轻轻有人记挂来瞧!有什么可瞧的?”“不像我,老婆子一个遭人嫌!”说着看向院里闷头做事的田英莲,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自从上回她说了要卖苗姐儿的话,老大两口子就不冷不热的,连带两个小白眼儿狼也时常往外跑。姜老太可不是吃瘪的人,但眼下还得指望大儿,不能把人逼急了。于是她扯着嗓子喊:“桃姐儿,出来!”“娘,怎么了?”姜春桃不情不愿开门,不用想也知道她娘叫她准没好事。“你个懒骨头,成日躲屋里干什么?母鸡抱窝呢你!”“家里这么多活看不见,难不成指望我来干?是不是想把我累死?”“娘,不就是三哥没回来嘛!你用得着把气往我身上撒?”“好你个丧良心的小蹄子!还敢顶嘴?看我不收拾你!”“来来来哦,你打!打死了打烂了,看你好儿子会不会回来!”姜老太实在是气不顺,狠狠拧了姜春桃几下。姜春桃疼得眼泪都下来了,直接坐在地上呜呜哭。田英莲埋头摘菜,心想打吧打吧,我才懒得看你们狗咬狗。如今她想通了,家里的活能干多少干多少,从前还有桐哥儿,如今也不能就指着她一个人吧?大不了吃生米生面,看谁先受不了!姜春桃也是委屈得不行,从前有那个破落哥儿在,她哪用得着做这么多活,手都糙了!姜老太发了一通邪火,眼珠子咕噜噜转,不行,她不能让那个小畜生落了好。听说被猎户买去后吃得好穿得好,凭什么过这样的好日子?自己可是被死老头子关了两日柴房呢!对,她得去找周家的好好说道说道。山脚石头院。姜子桐晨起生火做早食,两人吃过后,周寻先把水缸挑满,然后用背篓去河边背石子。前几日陆续下了两场雨,不算大,但院子里是泥地,泥巴沾鞋底不说,还容易带进屋子弄脏地下。姜子桐给出了主意,说是捡些石子在院里铺出小道,等雨季天来了,窝在家里出不了门,也不会踩的满屋泥巴。----------------------------------------二姑来了周寻觉得主意不错,去背石头。姜子桐也没闲着,吃完早食收拾碗筷锅灶,喂鸡打扫院子,然后给院子里的菜地间菜除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