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把所有责任推给外界,推给意外,推给无可奈何,却无法否认,在某个瞬间里,他是真的放弃了抵抗,是真的选择了妥协,是真的……任由对方靠近。那不是完全的被迫。至少,有那么一瞬,是他自己默许的。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更加烦躁。“你到底想怎么样。”奈布微微蹙眉,“杰克,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一直这样跟你纠缠下去。”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可能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段没有结果,这样只会让他心烦意乱的关系上。夜来香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神藏不住的倦意,眸底那点戏谑慢慢淡了下去。“我不想怎么样。”他轻声说,“我只是不想放先生走。”“至少现在,不想。”“先生累了,就好好休息。我不闹你,也不继续逼你。我就安安静静在这里陪着你,等你休息够了,等你愿意理我了,我们再慢慢说。”“至于以后的事。”夜来香微微弯了弯眼,笑容温柔又笃定。“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奈布闭上眼,不再看他。耳边是对方平稳而温和的呼吸,身旁是挥之不去的温度,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两人的气息。逃不掉,躲不开,撇不清。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所有的理智与冷静,好像都在今天,彻底栽在了这个人手里。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屋内的灯光,柔和而安静。奈布躺在床榻上,疲惫一阵阵涌上来,意识渐渐模糊。他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对错,不再去理那些纠缠的关系。累了。真的累了。至于以后。至于那笔要慢慢算的账。至于这场从一场戏开始却假戏真做的纠缠。等他醒过来,再说吧。身旁,夜来香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安静地看着身侧人渐渐放松下来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羽轻轻垂落,看着他原本紧绷的肩背,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眼里的笑意,温柔而绵长。慢慢算。他一点都不急。毕竟,他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反正这位嘴硬心软、冷静自持的侦探先生,迟早有一天,会承认一个事实。他们之间,早就不是演戏了。而是,真真切切再也分不开的纠缠。晨闹奈布是被硬生生闷醒的。鼻尖全是被褥闷出来的厚重气息,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胸口微微发闷。他意识回笼的第一瞬还没睁眼,只下意识伸手去扯盖在身上的东西,一摸才发现,被子从头到脚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连透气的缝隙都没留。奈布眉头猛地一皱,强忍着心底升起的不耐,用力把被子往下一扯,露出憋得微微泛红的脸。新鲜空气涌进来的瞬间,他才缓缓吸了口气,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后颈也有些发潮。他侧头一看,整个人先愣了一愣。身旁的位置空空落落,只有一大团被子鼓在那里,裹得像个蚕茧,一动不动。可再仔细一看,奈布差点没气笑,杰克卷走大半床被子的同时,连带着他这边也被盖得严严实实,连头带脸一起闷在里面。奈布沉默地盯着床尾那团鼓起来的被子,心底默默磨牙。这人睡觉到底能有多离谱。他没立刻出声,视线不自觉落在自己裸露在外的颈侧锁骨上。淡紫浅红的痕迹密密麻麻,牙印清晰得刺眼,腰侧和髋骨附近更是一碰就酸,昨晚那些失控的画面还没完全散去,只是安静躺着,都能清晰回忆起那些又轻又重的触碰。本来已经彻底释怀,不想再计较,可看着这些实实在在的印记,再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处于被动,奈布心底那点压下去的不爽,又一点点冒了上来。他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盯着床尾那团毫无动静的被子,一个不算友好的念头悄无声息冒了出来。就当……稍微报复一下。奈布轻手轻脚撑起身子,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指尖捞过自己枕边的枕头,软绵的布料触感落在掌心。他眼神微微一沉,慢慢跪坐起来,朝着床尾那团被子靠近。没有丝毫犹豫,奈布悄无声息地跨坐到杰克身侧,稳稳将人困在自己身下,抬手就把枕头往被子上按去。就捂一小会儿,把人闷醒,出出气就停。他是这么打算的。可就在枕头刚碰到被子的瞬间,奈布动作幅度稍稍大了一点,腰侧与小腿瞬间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软刺痛,昨晚被折腾得太过厉害的地方还没恢复,猛地一牵扯,疼得他指尖一颤,呼吸都乱了一瞬,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