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也看穿了他眼底的心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往前一步,身影居高临下地笼罩住奈布,周身的压迫感瞬间漫开,声音不大,却字字让人窒息:“你没有拒绝的能力。”奈布的瞳孔猛地一缩,攥紧的拳头因为手套的滑腻。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在这栋处处透着诡异的宅子里,杰克就是规矩的制定者,他的意愿,就是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命令,哪怕这命令里藏着这般矛盾的关照,他也只能照做。心底的戾气和无奈交织,奈布却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猛地转过身,走到尸体旁边,弯腰伸手去抓尸体的胳膊。果然,雪白色的丝质手套太过滑腻,他抓了两次才堪堪抓稳,尸体的重量对他而言本不算什么,可这碍事的手套,却让他的动作格外别扭。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透过薄薄的手套,似乎都能闻到那股带着诡异气息的味道,雪白的手套上,很快就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污,红得刺眼。奈布拖着尸体,脚步沉稳地朝着大厅门口走去,尸体的衣服蹭过地板上的血迹,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奈布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尸体胸口的那柄匕首不管怎么样,这把刀,他必须拿到手。杰克看着他的背影,眉头依旧皱着,目光落在那抹沾了血的雪白手套上,眼神复杂难辨,却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奈布拖着尸体从自己面前走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这个穿着女仆装戴着沾血白手套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远比杰克要更让人胆寒。奈布没有理会那些窥探的目光,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门外的冷风卷着庭院里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些许血腥味。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庭院蒙上了一层冷白的光晕,他拖着尸体,径直朝着左侧的玫瑰园走去。玫瑰园里的玫瑰长得并不算好,枝叶枯黄,花朵蔫蔫的,看起来像是荒废了许久,泥土里混杂着腐烂的叶片,踩上去软软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奈布选了一块玫瑰丛最密集的地方,松开尸体,蹲下身打量地形,指尖捻起一点泥土,滑溜溜的手套让他差点没捏住,心里的火气又往上窜了窜。按雇佣兵的经验,坑的深度至少要一米五,才能防止被野狗刨出来,宽度刚好容下尸体就好,既省力气,又容易掩盖。他环顾四周,没找到趁手的工具,干脆直接蹲下身,徒手开始挖坑。冰冷的泥土裹住手套,丝滑的料子沾了泥土之后变得更加湿滑,他手指有点老茧代表着有经验有力,挖起土来却因为这手套格外不顺手,一捧土挖起来,半路总要滑掉一半,效率慢了不止一点。奈布忍不住皱着眉扯了扯手套,恨不得直接把这碍事的东西摘下来,可一想到杰克那句“小心溃烂”,还有那诡异的血液,又硬生生忍住了。就算这防护微不足道,也总比直接沾到血液强。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龙须刘海黏在额角,他却浑然不觉,挖坑的动作依旧沉稳,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尸体胸口的匕首,心里的念头愈发清晰,等挖好坑,就把匕首拔下来,藏在玫瑰丛的隐蔽处,等处理完尸体,再回来取。泥土被一捧捧甩在旁边,很快就堆起了一个小土堆,坑的深度也渐渐够了。奈布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正准备拖尸体入坑,目光无意间扫过坑底,却瞥见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埋在泥土里,露出一点棱角。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泥土,将那个东西挖了出来。是一个巴掌大的铁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壳生了些许铁锈,锁扣处紧紧扣着,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奈布攥着铁盒,站起身环顾四周,确定玫瑰园里没有其他人,才将铁盒悄悄塞进裤子的口袋里,又拍了拍口袋,确保不会掉出来。这铁盒为什么会埋在玫瑰园的泥土里?和这具尸体有关吗?还是和这栋宅子的秘密有关?无数个疑问在心底冒出来,奈布却没有时间细想,只是转头看向那具尸体,目光重新落在胸口的匕首上。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尸体旁,伸手握住了匕首的刀柄,滑腻的手套让他不得不格外用力,才能攥紧那冰凉的刀柄。就在他微微用力,准备将匕首拔出来的瞬间,身后的玫瑰丛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枝叶间挪动。奈布的身体瞬间绷紧,握着刀柄的手猛地停住,猛地回头,目光警惕地扫过晃动的玫瑰丛,周身的防备瞬间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