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是假?奥尔菲斯的字迹在纸页上泛着诡异的红色,奈布还没来得及细品那行字里的绝望,杰克突然将病案夹猛地按在办公桌上。沉闷的声响震得散落的文件簌簌发抖,那些涌进门缝的记忆碎片骤然停滞,孩童的啜泣声也戛然而止。“小女孩?”杰克低笑出声,指尖重重敲在“爱丽丝·德罗斯”的名字上,“奥尔菲斯这老东西,果然到死都在自欺欺人。”奈布皱紧眉头,刚要开口质问,杰克已经翻开病案夹,里面的纸页竟在缓缓褪色原本记录“爱丽丝”生平的文字化作飞灰,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扭曲的字迹,带着穿透纸背的痛苦与癫狂。世间从无爱丽丝,所谓游魂,不过是我分裂出的人格幻象。她是我童年未被救赎的恐惧,是庄园大火里烧不烬的罪孽。“这是什么意思?”奈布的声音带着勉强的平静。他盯着杰克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眸子里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可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着的,都是嘲讽和戏谑,还有藏不住的恶意,哪怕此刻蒙上了一层所谓的复杂,也不值得半分信任。杰克抬手,指尖划过那些字迹,指腹蹭过纸页上凹凸不平的纹路,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复杂。“奥尔菲斯不是普通的小说家。他童年遭受继母虐待,寒冬腊月被锁在柴房,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长期的压抑和恐惧,让他分裂出多种人格。”他顿了顿,俯身凑近,声音压低,像是在诉说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温热的气息拂过奈布的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而‘小女孩’就是他最脆弱的一面是12岁那年目睹双亲被歹徒砍杀、被人卷走家产的自己。那天的庄园,火光冲天,他躲在衣柜里,捂着嘴不敢出声,眼睁睁看着鲜血染红了台阶。”奈布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到身后的文件柜,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想起地面上那些被火焰烧得卷曲的画作,想起不归林的字样,想起病案夹里夹着的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眉眼清秀,怀里抱着一个和自己同款的小男孩玩偶,背景是一座气派的庄园。那些碎片化的线索,此刻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突然有了清晰的轮廓。那些童真的画,是奥尔菲斯对幸福的幻想;烧黑的痕迹,是他无法面对的惨剧;而那个所谓的“爱丽丝”,不过是他为了逃避现实,臆想出来的,从未存在过的救赎。可这些话从杰克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又有几分?这个疯子,从来都喜欢用真假掺半的话玩弄猎物,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字,都可能是精心编织的陷阱,等着自己一步步踏入。“红色噩梦不是天灾,是庄园里的血光与大火。”杰克直起身,指尖拂过纸上“庄园游戏”“记忆缺失”的模糊字样,语气平淡得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是他被送入精神病院后,再也记不起的创伤记忆。那些医生说他疯了,说他臆想出来的小女孩根本不存在,可他们不知道,奥尔菲斯只是不敢面对自己,因为他所谓的家人,害得别人家破人亡!他眼睁睁看着一切可什么也做不到。”“所谓的时空紊乱,不过是他的人格在争夺控制权,让回忆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他合上病案夹,抬眼看向奈布,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嘲讽:“你要找的病案,从来不是记录某个人的生平,而是他分裂人格的完整轨迹。”“你以为系统派你来这里,是让你找一个不存在的小女孩?别傻了,系统要的,是让你帮奥尔菲斯拼凑记忆,帮他从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噩梦里醒过来。”奈布没有说话,只是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凸起的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他能感觉到,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压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氧气都稀薄了几分。那些消散的记忆碎片又开始缓缓凝聚,漂浮在半空中,是一群找不到归宿的幽灵。孩童的啼哭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尖锐刺耳,好似一把把锋利的刀,剐蹭着人的耳膜,让人忍不住想要捂上耳朵。病案夹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纸张摩擦的声响尖锐而急促,纸页上浮现出更多片段化的记忆,像一部被打乱的黑白电影,在空气中缓缓播放。昏暗的庄园里,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所有光线,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抱着小男孩玩偶躲在衣柜里,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门外传来男人的怒骂声、女人的尖叫声,还有瓷器破碎的声响,以及……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响。小女孩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怀里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