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他独有的气息,却又透着几分郑重:(民国十七年冬,谢必安、范无咎,愿结连理,共赴南山,岁岁年年,不离不弃)杰克看着那行补上去的字,眼眸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像是在完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抬手,将那枚红绳铜钱,轻轻系在日记本的搭扣上。铜钱碰撞皮革,发出清脆的声响。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望向奈布离开的方向。他转身,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空旷的尽头。日记本静静地躺在杰克的兜里,最后一页的空白被填满,红绳铜钱垂在搭扣上,轻轻晃动。仿佛是在诉说着一段,跨越了生死与岁月的,未完待续的深情。复仇奈布的脚步踩在纯白空间的边缘,仿佛是踏在一层薄冰之上,脚下没有任何实质的触感,只有一片虚无的凉意。他的掌心还残留着日记本的余温,红绳铜钱的触感已经消失,那枚信物,连同本子一起,被他留在了杰克站立的地方。凶手是谁,已经昭然若揭。那个穿西装的公子哥,那场精心策划的陷害,那片埋葬了两条性命的茫茫风雪,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可知道了又能怎样?谢必安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想要复仇的话,甚至连一句控诉都没有。风,突然停了。之前消散的蓝光,竟在奈布身后重新凝聚,比之前更浓郁,更清晰。谢必安的身影不再虚幻,白衣的边角微微飘动,眼底却没了方才的释然,只剩一片沉沉的冷漠。“我希望你能帮我报仇。”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百年未散的戾气,像是刀子一般,割开了纯白空间的死寂,“那个公子哥,还活在世上,以同样的方式,欺辱着和我们一样的人。”奈布回头,对上那双浸满冷漠的眼眸,心里竟没有半分意外。所谓的释然,不过是执念被压在心底,所谓的江南水乡,也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冤屈未洗,仇人未惩,又怎么可能真正放下。“他欠我的,欠无咎的,我要他加倍偿还。”谢必安的身影晃了晃,像是情绪激动导致魂力不稳,周身的蓝光都跟着剧烈波动,“只要你帮我完成这件事,列车积分,我给你一万。”奈布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笑。一万积分,足够在商城兑换最稀有的逃生道具,足够买下能隐身药剂和不死道具,这笔买卖,稳赚不赔。他摩挲着指尖,慢悠悠地开口:“总得给点报酬吧,这话我还没说,你倒是先提了。”谢必安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决绝:“只要事成,积分立刻到账。”“那没有不帮的道理。”奈布转身,朝着纯白空间的出口走去,脚步轻快,“说吧,第一步要做什么?”“去白小姐的车厢。”谢必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狠戾,“她是帮凶,她的日记里,藏着那个公子哥的软肋。”出口的微光,化作了列车车厢的门。奈布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扑面而来,呛得他皱了皱眉。这节车厢布置得极尽奢华,丝绸地毯铺地,踩上去悄无声息,水晶吊灯垂落,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梳妆台上摆满了名贵的首饰,翡翠镯子,金项链,珍珠耳坠,满满当当,却透着阴冷。奈布的眼前又出现这些首饰染上血的样子,一闪而过。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香粉颗粒,落在裸露的皮肤上,竟带着一丝针扎似的痒。他径直走向书桌,抽屉没有上锁,轻轻一拉就开了。一本烫金封面的日记,静静躺在里面,封皮上绣着一朵开得正艳的白牡丹,边角却已经微微泛黄,应该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奈布翻开日记,字迹娟秀,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弱,开头的篇幅,满是忏悔的字。(三月初七,阴。又梦到那夜的雪了。雪片子砸在脸上,冰凉刺骨,还有地上的血,红得像泼翻的胭脂我总看见他们站在雪地里,一白一黑,浑身是泥,眼神直直地盯着我。我醒过来时,枕头都湿了。)(三月初十,雨。今日去庙里上香,住持说我印堂发黑,怕是有冤魂缠身。我捐了一大笔香火钱,住持才肯替我诵经。跪在蒲团上时,我又想起了谢必安。他待我总是很温和,会笑着递上一杯热茶。)(三月十五,晴。公子哥送了我一支赤金簪子,说是要娶我做姨太太。我摸着簪子上的宝石,心里竟没有半分愧疚。是范无咎先勾引我的,是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公子哥才会生气的。对,就是这样,一切都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