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里安的手抬了抬,最终只是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没再去碰身侧的人。他侧过头,眼帘缓缓垂下,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安分点,看戏就好。”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故意说给旁边的人。马蒂亚斯没应声,只是往角落里又缩了缩。他眉眼生得清冷淡漠,天生就带着一股疏离的忧郁感,安静坐着时周身漫着冷淡淡的疏离。他将脸转向车窗的方向,明明玻璃上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色光影,却是看得入了神。男生的身体还在膨胀,原本合身的衣服已经被撑破,布料碎片散落一地。他的皮肤被撑得发亮,像是透明的,隐约能看见里面蠕动的东西。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瞪得老大,满是痛苦和绝望。“救……救我……”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没有人敢上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奈布的目光落在男生的身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注意到,男生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游动。那些东西像是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不断地啃噬着他的内脏。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块看似诱人的草莓慕斯。“嘭”一声沉闷的巨响,男生的身体膨胀到了极致,像是一颗被撑爆的气球。粘稠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染红了蕾丝桌布,溅上了暖黄的灯光。甜腻的奶油混着腥气,在车厢里炸开,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碎片和血肉溅在旁边玩家的脸上,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场晕了过去。短暂的死寂过后,车厢里炸开了锅,恐惧催生的戾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是他!是那个人把蛋糕给他的!”一声尖利的指控,似是一根针,刺破了所有人的沉默。几个缩在角落的玩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顺着话头嘶吼起来。“对!要不是他把那块慕斯递过去,这人根本不会死!”有人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奈布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你就是凶手!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是不是?”“自己不想死,就拉着别人垫背,你真够狠的!”嘈杂的谩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将奈布包裹在其中。他靠在椅背上,没反驳,也没动怒,只是手指握拳重了几分,指节泛白。心底确实掠过一丝极淡的愧疚,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不痛,却有点硌得慌。他清楚,就算自己没把蛋糕递出去,这个男生也活不了。杰克摆在桌上的甜品,从一开始就裹着致命的毒,吃与不吃,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他不是什么大善人,递出蛋糕的瞬间,确实存了自保的私心。可这些话,他懒得说,也没必要说。在这样的绝境里,真相毫无意义,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推卸恐惧的靶子。而他,恰好撞在了这个枪口上。弗洛里安始终闭着眼,指尖轻轻叩击着膝盖,像是倒计时。仿佛身后的叫骂和眼前的血腥,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背景音。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没睁眼去看那片狼藉。马蒂亚斯眉头微皱。他和奈布不算深交,但也还算说得过去,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指控,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他下意识地撑着椅子扶手,身体微微前倾,眼看就要站起来说两句。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不算重,却不容抗拒。弗洛里安依旧没睁眼,只是按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马蒂亚斯的动作僵住,眉头瞬间蹙了起来。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弗洛里安,眼底带着明显的不悦。天生忧郁的眉眼染上几分冷意,看起来竟有了几分锋利的质感。弗洛里安这才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漫不经心的警告他。“不该管的别管。”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尾音里还带着慵懒。他的指尖依旧扣着马蒂亚斯的手腕,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强制束缚。马蒂亚斯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怒意又盛了几分。他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能恨恨地瞪了弗洛里安一眼。最终还是坐了回去,只是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不少。他将脸转向窗外,不再去看奈布的方向,也不再去听那些刺耳的谩骂。有个情绪激动的玩家,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奈布的方向冲了过去。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攥着一块碎裂的蛋糕托盘,似是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