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向他,他眉头微皱,可能是被我这副样子弄得很烦恼。我对他微微一笑,随即又加深了笑容,因为我现在露在外面的就只有一双眼睛,他能从眼睛里看到我的笑意。我说:“没事,我只是有点累,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他还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显然,他觉得我故作轻松的说这句话,背后并没有那么简单。我继续说:“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是想送你到你去想去的地方,你放心吧,送到地方了,我自己就会回去。”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已经酸涩一片,但硬生生又将这种情绪给按了下去。他点头:“好,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很快,我们就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准备晚上在这休息。我一路上虽然一言不发,但是耗费心神,加上心里难受,体力透支十分严重。我坐在一个背风的地方,靠着自己的背包,很快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恍恍惚惚之间,我像是又回到了雨村。我们三个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身上被晒得暖烘烘的。胖子的茶杯就摆在我旁边的桌子上,我渴醒了,端起茶杯就灌了一口,那茶早就凉透,猛喝一口凉茶让我顿时浑身发冷。然后我就醒了。但也只是醒了几秒钟,随后又睡了过去。然后我又梦到上辈子也是在这雪山里,闷油瓶跟我说了他进青铜门的事,还有和九门的约定,告诉了我一切。他还说:“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我梦还没做完,就有一只带着温度的手,在我脸上轻轻的拍了拍,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吴邪。”我醒过来,就看到闷油瓶那张被火映照的棱角分明的脸,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小哥。”我懵了一秒,然后看到面前的火,我感觉我浑身都凉透了,但看到火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起来。我们两个在火边坐了很久,闷油瓶看我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好开口问我:“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我苦笑,我都经历过一世了,我当然什么都知道。我也没有打算故弄玄虚,所以直说:“知道的不算少,至少我知道你要进去干什么。”他好像有些疑惑,大概是在怀疑自己什么时候把他要进青铜门的事告诉了我,然后他失忆了,才会觉得我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狠起来连自己都骗他茫然的表情一直都是我心疼的借口,但这次不一样,看着略显茫然的表情,我竟然恶作剧的笑了起来。与其让他带着如此沉重的情绪进去,还不如放松一点。我漫不经心的说:“这都是你告诉我的,只是你忘记了。”我说着就没敢去看他,假装冷,朝火堆挪近了一点,也离他更近了一点。他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努力的回忆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些,但注定是失望的,因为那都是上辈子说过的话,他怎么会记得。他平静的看着面前的被风吹起一连串的火星,显然心里没有表面那么平静。我努力的保持着平静才没有让自己笑的肆无忌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睡了一觉醒来,我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但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难受到极点的表面化现象。可我现在懒得理会,也懒得去研究自己的情绪。我觉得我是个善于哄好自己的人。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话:“我什么时候说的?”我尽量目光无辜的看向他,造孽啊,我要是告诉他,这话是你上辈子说的,他会不会打死我。我看着他,毫无征兆的眼泪又滑落下来。我以为自己心情好起来了,其实并没有,只是欺骗和麻木自己的一种表现。狠起来我连自己都骗。这是生离死别,不是送他回娘家,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接受。闷油瓶看到我的表情,明显的一愣,抬手朝我伸过来。但我视线余光里看到他的手背上有一道伤口,我看向他的手,那道伤是新伤,我就说没有在吴山居的时候我没有看到,进山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不让我看到,我也一直没发现。我迅速抬手抹去眼泪,然后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手背上那道伤问:“怎么弄得?”他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我死死抓住,他没有再用力,我知道,他要是用力的话,我根本抓不住他的手。我开始在背包里翻找东西,找到一个创可贴,他却淡淡的说:“没事,不用。”我没理他,自顾自的把创可贴贴在他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