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在这个圆形的坑洞里,根本没有可供攀爬的东西。从地面距离这里的实际高度,远远超过了我预估的高度,起码有三层楼那么高。地面的藤蔓很茂盛,有几根往下生长,但只能长到中间,就没有再往下延伸了,我在底部根本抓不到这些藤蔓。这地方就跟一个竖井一样,井壁很光滑,没有工具的话,是绝对爬不上去的。看着这绝壁一样的深井,我想起潘子还留在神庙,我回不去的话,他怎么办?不过,我把枪和食物还有水,都留给他了,他应该能撑到扎西找到他,到现在,最绝望的应该是我,没有吃的,也没有水。我艰难的拔出陷在泥里的脚,慢慢的转身回头去看,背面有没有可支撑攀爬的地方。我只看到,我掉下来时弄掉了的铲子,就在离我不到两米远的泥里插着,我伸手把它够了过来。我手里现在缺乏能用的东西,遇到危险,有它也能抵挡一下。我手里拿着手电四处看,我转身看身后,发现那里有一个向前延伸的通道,工艺和这个深井一样,非常的工整,同样也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更让我吃惊的是,稀泥上有非常凌乱的脚印,向着通道的深处去了。这里有人经过,会不会是小哥?刚才陈文锦把我引到这里来,难道就是让我跟上他们?但我很快就推翻了这种设想,不可能,就像我刚才分析的一样,如果陈文锦都知道我的下落,小哥肯定不会置我于不顾,他绝不会再独自先走了。我又不死心的抬头看了一遍眼前这口竖井,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我记得,这个竖井的所在地,就是这个山谷的最低点,这是用来干什么的?这时候,天上一个不合时宜的传来一声雷声,让我顿时清醒,这个竖井难道是用来收集雨水的?对,一定是这样,它在山谷的最低处,一旦下雨,山谷里的水都会聚集在这里。古人收集这些雨水干什么?利用水力触发某种大型的机关,达到保护西王母宫的目的。而我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如果即将有一场暴雨来临的话,山洪暴发,所有的水都会从这个竖井里流下来,通过我眼前的通道,被引到一个特定的地方。白天就异常闷热,我就觉得今晚的这一场暴雨在所难免,现在雷声都已经来了,暴雨还会远吗?如果山洪暴发,所有的水冲下来的话,我必死无疑了。现在上是上不去了,我只能跟着这些脚步往前走,看它通到哪里,再寻找可以避险的地方。隆隆的雷声再次传来,我不得不转身加快脚步顺着通道延伸的方向一路往前走。这些稀泥直没到我的大腿,还好前面有人走过,我只要踩着他们的脚印走,并不是非常的艰难,但也相当吃力。走出几十米,我就已经觉得腰酸腿疼。我回头看,微弱的天光从竖井里投下来,一个闪电瞬间将眼前照的雪亮,随后又陷入一片黑暗。这场暴雨已经迫在眉睫了,我必须要快,得找出口。我边往前走边观察边上,找有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或者机关之类。可是这个通道也是由青石砖镶嵌而成的,非常的工整,缝隙很小,别说有让人藏身的地方了,就是洪水来了,连攀爬上去都不可能。我走了一个多小时,突然看到前方一片亮光照射下来,我知道那是闪电。第二次亮起,我才猛的反应过来,前方又是一个竖井,还真是收集洪水的,这样的竖井不止一个,也就是说,所有的山水都会灌进来。这样的水量,光是想想都让人绝望。我的手电照到那个竖井的位置,离我大概还有几十米远,我已经能看到雨水从上面倾泻而下,在光的照射下非常的清晰,真的下雨了,而且还很大,倾盆大雨!这么大的雨,山洪很快就会灌进来,到时候这整个通道里都是水,我就插翅难飞了。走在我前面的那些人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可能离我已经很远了。我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追上他们。等我好不容易走到竖井的下方,浑浊的水已经开始往里面灌,水在竖井边上形成一个圆形的瀑布,发出巨大的水声。通道里的水迅速的涨起来,我仰头看着上方,看到被闪电撕开的夜空,雨水浇在我的脸上,冰凉透顶,这老天还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我不怕死,但就这么死了,我只是不甘心而已。我想起,我曾对闷油瓶说过,如果我死在这雨林里,他会愧疚一辈子。我多想收回那句话,如果我真的死在了这里,那跟他也没有关系,我不要他愧疚,我只希望他的余生每一天都安稳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