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在王尧的指尖碎裂。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那个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在被他的神识触碰的瞬间,就炸开了一片浩瀚的、铺天盖地的画面。
王尧的意识被猛地吸了进去。
他感觉自己像一滴墨落入了大海。
四周的一切都在翻涌、扭曲、重组——法则迷宫中那些光点不再是光点了,它们变成了一扇扇门,每一扇门背后都是一段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
是——
"这是……"
王尧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因为他知道——这些记忆的主人,不是活人。
是天道之影。
更准确地说——是天道之影最深处的,那个被所有人称为"永生"的存在。
那个千万年前扭曲了天道、让整个世界陷入"公正之死"的罪魁祸首。
王尧屏住了呼吸。
他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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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的第一帧,是一片金色的麦田。
一望无际的麦田,在风中起伏如海浪。天空是澄澈的蓝色,没有一丝云。远处有一条河,河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河边有一座村庄——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一个年轻人走在田埂上。
他穿着粗麻布的衣服,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以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嘴里叼着另一根。他的头发很长,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乱飞。
他在笑。
不是嘲笑,不是冷笑,不是那种王尧在天道之影中感受到的、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笑。
像春天的风。像山间的溪。像一个还没有经历过任何苦难的少年,对这个世界报以的最真挚的善意。
路边有一个小男孩在哭——摔跤了,膝盖破了皮,血珠混着泥水往下淌。永生走过去,蹲下来,用手轻轻按在男孩的膝盖上。
一道温润的光从他的掌心透出。
伤口愈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男孩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又看看永生。
"不疼了!"他破涕为笑。
"当然不疼了。"永生揉了揉他的脑袋。"下次跑慢一点。"
"嗯!"男孩用力点头,然后又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永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王尧的心猛地揪紧了。
因为他认出了那张脸。
那张脸——和天道之影深处那个扭曲的、半透明的、由无数法则碎片拼凑而成的人形——是同一个人。
但又完全不同。
天道之影中的永生,是一具行走的灾厄。他的面容永远扭曲着,五官像是被无形的手揉捏后又粗暴地拼接上去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灰白色的、不断旋转的法则漩涡。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的眼睛是温暖的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