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处法结的解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顺利。
当王尧的银针穿透天道之影的核心、精准地刺入那片扭曲空间的枢纽时,整个天地都震了一下。不是恐惧的震颤,而是一种释然的——仿佛一个被扼住咽喉的人终于松开了那只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因果之法则,解。
叶无尘几乎在同一时间跪倒在地。他的长剑碎裂了——不是被敌人击碎的,而是它承载了太多的法则冲击,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最终在因果法则解开的瞬间化为了齑粉。
叶无尘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忽然笑了。
"好剑。"他低声说,"你跟了我三百年,够了。"
苍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七个半神——现在只剩五个了。在最后冲击因果法结的过程中,又有一位神族遗民耗尽了半神之力,化为了漫天的银色光点。
那光点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像是依依不舍地回望了一眼这个他们守护了千万年的世界,然后消散了。
没有人说话。
每一位神族遗民的陨落,都是一段跨越千万年历史的终结。他们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见证者,他们的记忆比山川更久远,比河流更绵长。
但现在,他们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为了修复天道。
为了让这个世界回到正轨。
"还有几处?"苍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四处。"王尧说。
他的声音平静,但苍能听出那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一种不允许自己倒下的执念。
"第九处,第十处,第十处……和第十一处。"
"第九处在哪里?"
王尧闭上了眼睛。
他的神识在展开。
四处法结解开后,天道的扭曲已经大幅减弱。他的神识不再被那些混乱的因果丝线干扰,可以更加清晰地感知到天道本身的脉动。
那脉动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天地的最深处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古老的、沉稳的节奏。
但那个节奏里有一个杂音。
一个不属于天道本身的杂音。
一处伤疤。
一处被永生硬生生刻在天道核心上的、最深的伤疤。
"在地下。"王尧睁开眼,"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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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到达第九处法结所在的位置。
那不是一片战场,不是一座遗迹,甚至不是一个可以被肉眼看到的空间。
那是在大地深处,在天道的根基之处,在连光都无法抵达的绝对黑暗中。
王尧用银针引路。
三十六根银针——他现在只剩下三十六根了,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了一根——排成一列,悬浮在他面前,像是一串微弱的星辰。每一根针都散发着淡淡的银光,照亮了方圆三尺的黑暗。
苍走在最前面。
他的半神之躯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那光芒比之前黯淡了太多。他的脚步不再像初遇时那样轻盈有力,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沉重。
叶无尘走在最后。
没有剑的剑修,用一双肉拳和一身残破的经脉,在这片连法则都不稳定的深处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