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到达的时候,王尧正在一片荒原中奔行。
他已经在这篇荒原上走了三天三夜。灭针令的阴影如影随形,药王谷的追兵遍布各地。他不敢动用修为,不敢暴露气息,只能以凡人之躯,在这茫茫荒原中艰难前行。
荒原上风沙弥漫,天地之间一片灰黄。狂风裹挟着砂砾打在脸上,如同无数根细针在刺。王尧的脸上已经被风沙割出了数十道细小的伤口,鲜血渗出,又被风沙迅速吹干。
但他的步伐依然坚定。
逆丹在他体内缓缓旋转,三百六十五根银针在经脉中微微颤动,为他提供着一丝微弱的灵力。这丝灵力不足以让他飞行,不足以让他施展法术,却足以让他的身体比凡人强悍数倍,让他能够在这片荒原中生存下来。
他正在寻找白芷。
自从凝成逆丹之后,白芷的联络便彻底断了。没有密信,没有暗号,没有任何消息。王尧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不知道她是否安全。
这种不确定性,比任何敌人都让他焦虑。
第三天傍晚,他在一处背风的岩石下停歇。
天色昏暗,风沙渐息。荒原上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如钻,银河横亘天际。王尧仰头看着那片星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婉,你也在看着同一片星空吗?
那个被囚禁在万魂炉中的女子,那个拥有天道之种的容器。她的命运,如同悬在他心头的一把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他必须尽快找到白芷。
必须尽快知道林婉的消息。
他在荒原中艰难前行的时候,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与林婉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是在万魂炉的入口处。
万魂炉矗立在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中央,青铜铸就的鼎炉高达三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鼎炉中冒着暗红色的烟雾,那烟雾中夹杂着无数声凄厉的哀嚎——那是被囚禁在炉中的生魂在痛苦地挣扎。
林婉站在鼎炉旁,面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澈。
她的双手被锁链缚住,锁链的另一端连着万魂炉。她体内的天道之种正在被万魂炉缓缓抽取,那一丝丝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飘出,融入鼎炉之中。
"王尧,你走。"
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
"不要管我。你杀不了药尘,留下来只会白白送命。"
他怎么可能走?
他当时拼命想要冲破守卫的阻拦,却被药王谷的长老们联手镇压。他被打得遍体鳞伤,几乎昏死过去。
最后,是白芷冒着生命危险将他从药王谷中偷运出来。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林婉。
她站在万魂炉旁的画面,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深深刻在他的心底。
每当他感到疲惫,感到绝望的时候,那个画面就会浮现出来,提醒他——他不能放弃。
林婉在等他。
那些生魂在等他。
他必须去救他们。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王尧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气息极淡,几乎不可察觉。但他认得——那是白芷独有的气息,是她在药王谷中与他联络时使用的暗号。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
风沙已经停息,荒原上一片寂静。但在数十丈外的一处低洼之地,他看到了一丝微光。
那微光忽明忽暗,如同萤火。
王尧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