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从第七天的深夜开始。
前六天里,王尧做了一件事——等待。
不是消极的等待,而是像一头在暗处蹲守的猎豹,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他以银针为林婉疏通经脉,每隔两个时辰为她注入一缕逆脉真气,维持她残魂的稳定。同时,他以逆脉针法修复自己在战斗中受损的经脉——银针刺入穴位的每一次微调,都像是在修补一面被洪水冲击出裂缝的堤坝,缓慢、精细、不容有失。
六天下来,他的经脉修复了七成。灵气储备恢复到八成。三百六十五根银针中,有二十三根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纹——这些银针还能使用,但灵性已经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在这六天的等待中,他一直在观察。
观察天空中的星辰运行。
观察灵气在大地上流转的规律。
观察那些从地底深处升起的微弱光芒——灵气之源的节点。
六天的观察,让他摸清了一个规律——灵气之源的节点不是静止的,而是随着星辰的运转在地底缓慢移动。就像潮汐随着月球的引力而涨落,灵气之源的节点也随着天上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的旋转而在地底游走。
而第七天的深夜——当第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运行到某个特定的位置时,所有的灵气之源节点会在短暂的一瞬间汇聚于同一个点。
那个点——
就在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戈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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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盘腿坐在戈壁上。
他的面前是林婉。银针阵将她包裹在一个安全的、隔绝灵气波动的空间中——接下来的修炼会产生剧烈的灵气震荡,如果不加以隔绝,那些震荡可能会伤到林婉本就脆弱的灵魂。
他闭上眼睛。
暗紫色的天空在他的眼皮后面变成了一片虚无。但他不需要眼睛——逆脉灵气感知已经取代了视觉,成为他感知世界的主要方式。
在他的感知中,整片戈壁变成了一幅由灵气构成的立体图景。大地上每一条灵气的流向都清晰可见——它们像无数条透明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戈壁上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缓慢旋转的灵气漩涡。
漩涡的中心——
就在他身下三丈深处。
那里有一个节点。灵气之源的节点。此刻它正在缓缓上浮,如同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种子在春雷的呼唤下苏醒。它在三丈深处停滞了片刻,然后继续上升——两丈、一丈、半丈——
越来越近。
王尧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缓慢到几乎停滞。他的心跳也在减慢——不是刻意为之,而是逆脉针法将他的身体机能调整到了一个极其节能的状态。每一丝灵气都被他精确地分配到了最需要的地方,没有任何浪费。
当灵气之源的节点上浮到地面以下一尺时,王尧感觉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灵气压力从地底涌来。
那不是之前在任何时候感受过的灵气浓度。如果说之前戈壁上的灵气浓度相当于一条小溪,那么此刻从地底涌来的灵气就是——
一片汪洋。
灵气之源的节点在即将突破地表的瞬间释放出了一波极其强烈的灵气脉冲。那股脉冲从地底冲出,如同火山喷发时从地幔中涌出的岩浆,带着远古的、原初的、未经任何生灵染指的纯净力量。
王尧的身体在这股脉冲的冲击下猛烈颤抖。
但他没有动。
他等待着。
脉冲过后,灵气之源的节点终于突破了地表——
轰!
没有声音。但王尧的灵气感知"听到"了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灵气洪流从地底喷涌而出,如同一条从深渊中苏醒的巨龙。灵气洪流在冲破地表的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数里之内的灵气浓度瞬间提升了百倍不止。
王尧的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刻打开了。
灵气如同洪水决堤般涌入他的身体——不是之前那种缓慢渗透的程度,而是以一种暴烈的、几乎要将他从内部撕裂的方式强行灌入。他的经脉在灵气的冲击下剧烈震颤,经脉内壁上的逆向纹路在灵气的压力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一面即将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