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王尧把这个念头强行按了下去。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一层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抖。
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一个声音从兜帽的阴影中传了出来。
那个声音苍老、沙哑、低沉,像是从一口枯井的底部传上来的回声。它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感——不是因为说话者刻意为之,而是因为他的声带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每一个字都需要经过一番艰难的摩擦和振动才能被挤出来。
但它说的第一个词,就让王尧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逆脉。"
那个声音说。
"逆脉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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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了。
王尧的手指在一瞬间收紧了——三根银针在他的指缝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颤鸣。
"逆脉针法"这四个字,这个世界上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而能在暗河深处、在这座远古祭坛上说出这四个字的人——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王尧的声音变得危险了。银针的针尖已经对准了那个人的方向。
那个人似乎笑了。
那是一种很轻、很淡的笑——从兜帽的阴影下传出来的气息变化,让王尧判断出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那个苍老的声音说。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粗糙但清晰。"我也知道你手中的针——三十六根,寒铁铸造,以逆脉口诀淬炼,长短各九,粗细三分。对吗?"
王尧的瞳孔收缩了。
三十六根针。长短各九。粗细三分。
这是他亲手制作的针组。寒铁的产地、淬炼的工序、针体的参数——这些都是他从那封密信中的逆脉口诀里推导出来、然后亲手打造的。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任何人知道这些细节。
除非——
除非那个人也看过同样的口诀。
或者,那套口诀本身就是——
"你——"王尧的喉咙突然干涩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强迫自己把那个正在涌上脑海的念头压回去,用一个杀手的全部意志力将它锁在了理智的铁笼中。
"你是谁?"他再次问道。这一次,他的声音反而比之前更平静了——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特有的平静。
"一个等了你很久的人。"
兜帽下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每一个关节都需要经过仔细的校准才能完成弯曲和伸直。他从石碑前的石阶上站起来的那一刻,王尧注意到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他似乎已经在这座祭坛上坐了太久太久,以至于重新站立这件事本身都需要一个重新适应的过程。
"我在暗河中等了——"他的声音在说出接下来的数字之前停顿了一瞬,"——很久了。久到我已经不记得上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久到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他转向王尧。
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眼睛"依然对准了王尧的方向。但此刻王尧更加确定了——那双眼睛不是在"看"他。它们甚至可能不是在"看"任何东西。
因为那双眼睛——在那一瞬间,冷光棒最后的光芒恰好折射到了那个方向——没有光。
不是被阴影遮挡的暗。是真正的、绝对的、没有一丝光芒的暗。
那是一双瞎了的眼睛。
"你——"王尧的声音彻底变了。
"我自称是暗河的守护者。"那个苍老的声音平静地说,"在这条河的深处,在这座祭坛旁边,等候一个有缘人。一个——能逆脉而行、以针封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