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死后第七天,王尧杀了第一个人。
不是在执行任务。不是被逼无奈。是他自己选择的。
那个人叫刘坤。森罗殿外勤组的低级成员,负责在金三角地区的一条运输线上做"查验"——说白了就是看着那些被绑架来的"材料"在转运过程中不要死掉、不要跑掉。
刘坤喝醉了。
森罗殿不禁止饮酒,但有严格的量限——酒精会影响反应速度和判断力,对杀手来说,一杯过量的酒和一颗子弹一样致命。但刘坤不在乎。他是外勤组出了名的酒鬼,每次完成"任务"都要喝到天亮。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在宿舍走廊里,对着一个新来的女学员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只是一些醉话。但那些话里带着一种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不适的东西。
不是□□。是某种更深层的——蔑视。
一种把人不当人的蔑视。
王尧恰好路过。
他看到了那个女学员的脸——苍白的、僵硬的、像一面被冻结的湖。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但瞳孔已经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点。
这是恐惧到了极点的反应。
王尧走过他们身边。没有停。没有看。
他在自己的宿舍里坐了十分钟。
然后他出去了。
他找到了刘坤。刘坤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半醉半醒地跟旁边的人吹牛。
"跟我来。"王尧说。
"你谁——"
"跟我来。"
刘坤看到王尧的眼睛,酒醒了三分。不是因为认出了他——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那种东西没有名字。
刘坤跟着他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王尧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在经过刘坤身边的时候,用左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一拍——只有一瞬间。
但王尧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找到了一条经脉——手少阳三焦经——以及它上面的一个关键穴位:天井。
他用的是断生的手法。但只用了三分力。
不是要杀他。是要——点他一下。
刘坤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什么——一种从肩膀传到全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像是血液突然变得黏稠了。像是呼吸变得沉重了。像是身体里有一根弦——被谁轻轻拨了一下。
"你——"
"三天之内——"王尧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去跟那个姑娘道歉。然后——离开外勤组。申请调去做后勤。"
"你——你凭什么——"
"否则——"王尧看着他,"你会知道后果。"
他转身走了。
三天后,刘坤申请调去了后勤。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只有王尧知道——因为他在那三天的每一个小时里,都能感觉到一种从肩膀开始、缓慢向全身蔓延的麻木感。那种麻木不痛不痒,但它无处不在——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走路的时候——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始终搭在他的肩上。
那种感觉——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因为刘坤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消失。也不知道——如果他不服从——它会不会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王尧从这件事里学到了一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