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郁秋心里一颤,紧紧拽住衣角,垂下眼眸看着白得发光的地板,竟觉得有些刺眼。
对于这个问题,她的自尊心不允许承认内心的答案,也不能说出违心的话。
她习惯了独立,习惯了把情绪收起来,习惯了用理智来保护自己。
沉默的气氛笼罩着两人,此时无声却重如千钧。
孩童的嬉戏,人群的闲聊,明亮的灯光。
在这一刻,这一秒,他们与外界形成了两个世界。
一明一暗,一喜一悲,注定是相反的。
贺白紧抿下唇,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行,我知道了。”
宋郁秋没回答,却什么也都说了。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他的靠近对她来说是一场无形的打扰。
贺白低头操作着手机。
几十秒后,宋郁秋手里握着的手机响起消息的提示音,她抬起看一眼。
——是一串车牌号。
贺白将手机息屏,视线重新放在她身上,眼睫轻颤:“我打了辆车,车牌发你手机了。你先回去吧,晚上不是还有课吗。”
“我先走了,你到校给我发……”像是觉得越了界,他又补了一句:“没事,你到校也不用发。”
随后贺白转身就走,没有追问,没有纠缠。
他双手插进口袋,挺直了脊梁,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步伐的平稳。
他给自己保留了最后的自尊,给这段关系保留了最大的体面。
宋郁秋看着那道孤直的背影,看他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走道拐角。
她胸口瞬时闷得发慌,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大约十分钟后,宋郁秋走到大楼外,对着他发过来的车牌找着车。
出租车喇叭滴了一声,她循着声音走过去。
司机让报手机号后四位,宋郁秋本能地打开通讯录,寻找贺白的电话。
现在她才想起,从相遇到当下,她根本就没有存过他的号码。
她想到了通话记录,点开,从上往下翻着。
一串串号码映入眼帘,她却不知道哪个是他的。
她连给他的号码都没有备注过名字。
手机界面顶部突然弹出消息,宋郁秋点进去。
[贺白:尾号2414。]
她呼吸骤然一滞,视线紧紧锁在这条消息上,指间死死掐入掌心。
贺白什么都为她想到了,他居然连这个都能考虑到。
“姑娘,我这等半天了,尾号呢?”司机大哥转头问她。
宋郁秋回过神来,收起情绪:“2414。”
她往后躺,将重心放在靠背上。重新进入通话记录,记着尾号找到他的号码,备注保存。
宋郁秋望向窗外,恍惚间,脑海里又浮现出贺白的身影。
他暖色调的眼睛、清隽的背影、慵懒的嗓音,她都记得。
只要看着背影就能认出是他;只要听见声音就能认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