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风柔,山间暖意渐浓。青瑶长老携一众弟子行至乡野村落,此间民风温厚,山水清佳,众人便决意在此歇脚休整两日。
百里慧清心念世间疾苦,欲出外行医义诊,得长老应允后,便约司空墨辰一同前往。
南宫玥听闻,立时缠上百里慧清,牵着她衣袖撒娇:“慧清姐姐,我也要跟着一同去。”
百里慧清柔声应下:“好,一同前去便是。”
萧逸见二人结伴,顺势伸手搭上司空墨辰肩头,笑道:“那咱俩便四处巡查一番,摸清此地周遭境况。”同时也递了个眼神邀约叶澜江。
一旁叶澜江听了,也连忙点头应声同往。
一行人抵达村中闹市,先齐心帮百里慧清搭起义诊小摊。南宫玥起初还安分搭手忙活,没片刻功夫,便被街头沿街叫卖的摊贩声响勾走心神。
她匆匆开口:“慧清姐姐,我先去街市逛逛啦!”话音未落,身影便一溜烟没入人群。
百里慧清正低头思索病症无暇应声,司空墨辰便含笑替她作答:“去吧,这里有我们照看无碍。”
百里慧清抬眸望他,二人目光相撞,相视浅浅一笑,皆是心知肚明,本就没指望这小丫头能安分久留。叶澜江无奈轻叹,连忙快步追着南宫玥而去。
摊前渐渐排满求医乡民,百里慧清凝神为众人把脉施针,司空墨辰坐于身侧,细心边听边执笔书写药方,二人配合默契,从容安稳。
萧逸见众人各有去处,只剩自己孤身一人,索性独自出外巡查走访,倒落得一身清闲自在。途中偶遇出门采买物资的怀风远,二人结伴同行一段路程,方才拱手道别。唯有性子喜静的云深,始终留守在长老身侧,未曾外出。
首日义诊热闹非凡,前来求医之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身染沉疴、真心求治的贫苦百姓,亦有不少心怀倾慕,假借问诊之名只为一睹百里慧清容貌之人。
每逢这般刻意凑上前搭讪闲谈之人,司空墨辰皆是眉眼微冷,神色淡漠疏离。只需百里慧清轻声道出对方并无病痛,他便上前淡淡出声驱赶:“此处乃是无偿义诊,专为治病救人,无病便请速速离去,莫要在此耽搁旁人求医。”言辞清冷有度,不留半分情面,默默将闲杂人等挡在外侧,一心一意护着潜心问诊的百里慧清。
更有几位热心乡邻老妇,瞧着百里慧清容貌出尘,性情温婉又心怀仁善,心底格外喜爱,纷纷凑上前来搭话。
“姑娘生得这般标致又心善,不知如今可有婚配人家?”
“我家小儿忠厚能干,品性极好,若是姑娘尚未许人,老身真心觉得你们甚是相配。”
“我家侄儿也是一表人才,前途坦荡,姑娘不妨多多考量一番啊。”
众人七嘴八舌争相举荐自家晚辈,言语间满是热忱撮合。
司空墨辰坐在一旁执笔写方,一字一句尽数听在耳中,垂着的眼眸微微沉下,周身清冷气息都冷了几分,心底酸意翻涌,满心皆是别扭醋意。他死死抿着薄唇,静静看着旁人围着心上人争相说亲,只觉分外刺耳。
忍了片刻终究按捺不住,他放下手中纸笔,抬步上前挡在百里慧清身前,目光淡淡扫过一众老妇,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闷意与笃定,直白宣示主权:
“诸位不必费心张罗,她早已与我定下婚约,此生非我不嫁,诸位的好意,还请收回吧。”
百里慧清抬眼望着身前处处护着自己的人,瞧见他眼底藏不住的淡淡醋意,心头微动,唇角悄悄扬起一抹温婉浅笑,眸光柔柔落在他身上,不反驳,不辩解,安然默许了他这番当众告白。
几位老妇见状顿时明白过来,看着二人这般默契情深,顿时笑着打趣几句,识趣地不再多说半句闲话。
第二天,小镇人声鼎沸,外面行人络绎不绝,都在拿着糕点水果各种贡品似乎往一个方向赶。
百里慧清心下好奇,上前拦住一位刚从院中出来的老妇,温声询问:“老人家,请问此处这般热闹,是有什么重大节日或者有仙长在此讲经说法吗?”
老妇满脸感激,连连点头:“你们是外乡来的贵人,可不知道咱们村的活神仙!这位仙娘神通广大,能通阴阳、知过去,丢了东西能寻到,家宅不安能化解,就连久病不愈的人,经她指点也能好转。方圆百里的人都赶来求问,单日开门,天不亮就排起长队,仙娘心善,但凡来求她的,从不会让人空手而归。”
一旁几名弟子闻言皆是动容,只当是世间隐世的行善高人,唯有立于队首的青瑶道长,眉头微蹙,目光沉沉望向远处那院落深处,周身气息骤然凝定。
“师父,可是有何不妥?”大弟子上前低声问道。
青瑶道长抬手指了指院中缭绕的香烟,声音淡而沉冷:“香火之中裹着阴浊妖气,虽无凶戾杀伐之气,却有侵窍夺舍之晦。这不是高人修行,是精怪寄窍、附体借身,行的是看似行善的旁门左道。”
众弟子皆是一惊。他们修行日久,皆知附体借窍乃修仙界大忌,盗人道体、乱人元神,向来为正道所不容,可听村民所言,此人明明是在积德行善、解人危难,二者竟完全相悖。
道长不愿惊扰一众平民,直至下午才携弟子缓步绕行至院落侧门,指尖轻凝一道清心灵光,悄无声息破了院外用来遮掩气息的粗浅阵法。下一刻,院中那股阴柔缠缚的妖气便再无遮挡,清晰地漫了出来——并非害人的凶煞之气,反倒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凡俗香火愿力缠在一起,不伤人,却牢牢缚着人身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