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月光下的休止符（第1页）

傅曜屿坐在化妆椅上等着上妆。慕云楣去服装组取今天要用的戏服，化妆间的门虚掩着，走廊里有几个场务组的姑娘正在整理道具，说话声透过门缝飘进来。他本来没在意，直到一个名字飘进耳朵。

“刚刚碰到的那个就是她。你知道吗？哑巴妆造师慕云楣，真的有两把刷子，圈子里连最难搞的宋宛萤都点名要她。”

傅曜屿翻剧本的手指停了一下。

“宋宛萤那种人，你也知道，对妆造挑剔得要死。之前换了三个化妆师都不满意，慕云楣去了一次就搞定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第一个姑娘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钦佩。

“可惜宋宛萤暂时约不到她了。”另一个姑娘接话，声音压得更低，但门缝太宽，什么都挡不住，“听说她最近跟傅曜屿签了什么私人专属合同，星澜娱乐舒澜玥亲自安排，时间排得满满的。”

“不过你说，傅曜屿那个人其实也是出了名的难搞，也不知道这个哑巴妆造师能在他那里坚持工作多长时间。我看见过几次傅曜屿在跟她学手语，估计是因为有什么剧本要学习吧，但如果真是这样，让一个妆造师跨界去给个大明星当手语指导吗？真有点玄幻。”

“谁知道呢。”姑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神秘兮兮的味道，“不过我听说了另一件事，更奇怪。你知道慕云楣从来不接跟演唱会有关的妆造项目吗？我说的是所有跟唱歌、跟音乐现场沾边的项目，她全部拒绝。有明星演唱会的妆造团队想约她去做主控，给的条件据说好得离谱，星澜娱乐那边问都没问她就直接回绝了。”

“啊？为什么？不是听说舒澜玥挺照顾她的吗？而且演唱会妆造不是更赚钱吗？曝光率也高。”

“我怀疑慕云楣自己根本都不知道这个邀约。舒澜玥可能直接帮她挡了。”

“就算她知道了，她应该也不会接的。”她的语气变得笃定起来，“我听说，她的原则是——凡涉及演唱会和唱歌的妆造一概不接。之前有个剧组，里面有一场角色唱歌的戏份需要专门的舞台造型，她看完剧本后直接就推了。”

“这。。。。。。有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她这个人神神秘秘的，不太跟人交流——你也知道，她是个哑巴嘛。不过她口碑是真的好，跟她合作过的人都夸她专业、靠谱。在圈子里积累了不少人脉，都是靠手艺说话，不是靠嘴皮子。”

“那倒是。能在这个圈子里不靠说话就能站住脚的，也就她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曜屿的剧本还摊在膝头，他的目光落在虚掩的门缝上，眉心轻轻拧了一下，心里生出一个疑问——她为什么不接所有跟演唱会、跟唱歌有关的项目？

“一概拒绝”？这种拒绝方式，太奇怪。一个靠手艺吃饭的人，为何会拒绝妆造界利润最高的细分市场？项目到舒澜玥那里就直接卡死，为什么？

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的“不知道为什么”。

慕云楣推开化妆间的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熨好的戏服。她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对，但没有追问，只是把戏服挂在衣架上，然后拿起手写板打字：

“在发呆？今天的手语复习还没开始。”

傅曜屿抬头看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换了个表情，从刚才的沉思切换到日常的调侃模式：“没有。就是在想——你今天会不会在化妆的时候给我加新内容。”

“当然会。”她打完字，翻转屏幕，“今天新词五个。趁你低头画眼线的时候教。你动不了，只能看着我。”

“。。。。。。你真的是个工作狂魔。”

她的眼睛弯了一下。然后她拿起化妆海绵，俯身靠近他的脸。

化妆间里很安静。她教，他学。她化妆，他看着。

那些关于演唱会、关于唱歌的疑问，他没有问出口。

凌晨两点，傅曜屿从断续的浅眠中挣脱。

窗帘未拉严，漏进一线泠泠月光，像薄刃，将地板切出一道冷白的伤。他揉着发胀的眉心，喉间干涩，是睡前那杯咖啡在索债。披了睡袍下楼，数个踢脚线灯，光线昏黄得勉强。他朝厨房去，却在经过客厅时，猛地刹住了脚步。

落地窗前，月光泼洒了一地，银晃晃的，像结了层薄霜。

慕云楣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