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结束了。
我逃也似的从岸边的宅邸里出来。反手带上门的那一瞬间,杜王町傍晚潮湿的热风扑在脸上,灌进领口里,我才意识到自己憋了很久的气。
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大概有十秒钟。腿脚发软,手腕上被他压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酸。
“……”
出门的时候没有跟他说再见,会不会不太礼貌?
在来日本之前,妈妈经常跟我唠叨,说日本人很注重礼节,什么吃饭之前还要说一遍“我开动了”blahblahblah……总之要我注意点,万一没礼貌得罪人,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毕竟在国外可没人给我撑腰。
“……切”
……算了,反正他也没说。
走下斜坡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灯还亮着。
这里他应该听不见。
“西北老汉你个********——!我************———!!!”
二楼的百叶窗被他拉开,透过窗户,我看见他用手指着我。
“咿————!Σ(·Д·lll)”(*你给路打油)
我倒抽一口凉气,拔腿就跑。
无所谓,我用中文骂的他肯定听不懂_(:D」∠)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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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我跑出两个街区才敢停下来喘气。
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在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旁边喘了好一会儿。还有个拎着塑料袋出来的大爷看了我一眼。
……大概在想这姑娘是不是被狗追了。
我直起腰,借着贩卖机的荧光灯看了看手腕。被他膝盖压过的地方还是有点发青。不严重,过两天就退了。
没父亲打的那么疼
……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它按回去。
我居然觉得其中一件比另一件更可以接受?!
不正常
我不能这么想
绝对不能
回到公寓,反锁上门。今晚意外的平静,路上除了那条必经之路——一条通往公寓的小道——有一股诡异的焦糊味之外都没碰到异常。
我还顺路去了趟便利店,买了饭团和茶当作晚饭……也可以是明天的早饭。把食物堆在桌上,我从饭团里挑出一个最爱的馅,拆开,就着茶一起吃。
(*嚼嚼)
空出来的右手也没闲着,从帆布包里掏出笔和记账簿。
“呃…松本太太这几天回老家,便利店老板那里也请了假……”我请假的几天里没工资领,希望在岸边这里可以把钱补回去。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仅可以自己付完房租,还能往银行里存点……嗷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绿毛男,说什么‘要是做出了令我不爽的事情,不仅一分钱得不到,还会被我直接辞退’,烦死人!!!”我烦躁得揪头发,好巧不巧碰到了后脑勺那块因为某人不知轻重,挪动我时磕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