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光铺满燃尽的篝火残堆。
夜里的温度消散,消融在微凉的林间风里。
清脆鸟鸣刺破晨间静谧,将卡普从沉睡中拽醒。
他睁眼瞬间身体绷成僵直的弧线,仓促将脑袋从露西肩头挪开,半点不敢贪恋方才的依偎。鼻尖萦绕的草木清冽混着少女独有的淡雅馨香挥之不去,暖融融的画面尽数回笼、软糯的低语,还有十指相扣的温热触感。
喉结猛地滚动一圈,耳根染上绯红,顺着脖颈往下蔓延,连裸露的小臂都覆上一层薄热。这种生理性的羞涩直白又浓烈,根本无从遮掩。
身侧,露西睁开眼时还在回味梦里的酒,醒来像真喝了酒似的松弛又迷离。她微微侧首,目光轻落少年身上。
只是这般轻柔一瞥,卡普便慌乱偏头躲闪,飞快收回视线,避开她的双眼。他双手撑地,向后挪出半寸距离,拉开间隙,整个人紧绷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弦。露西没有移开目光,视线静静落于他泛红的耳尖。
卡普胡乱揉了揉凌乱的黑发,双手无处安放,浑身透着手足无措的慌乱。昨夜肆意的亲近与贪恋,此刻尽数化作沉甸甸的羞惭,让他连呼吸都放轻收敛,不敢泄露半分纷乱心绪。
“醒、醒了。”
他嗓音干涩发哑,语调呆板凝滞,语速断断续续。昨日聒噪的莽撞少年,此刻反常内敛。
露西坐直身子,宽松的红花短袖顺着肩线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肩头“嗯~”她轻声应着,淡淡扫过他刻意拉开的距离。
简单一字落地,卡普耳尖绯红更盛,心跳骤然提速,他目光凝滞,盯着洞口垂落的青藤,视线定格不动,连余光都不敢偏向身侧。
□□性褪去,昨夜炽热懵懂的悸动与温热触感,却深深镌刻在卡普脑海中,是自己失控,主动拉近了两人距离,回想瞬间,浑身燥热难堪,心底却藏着一丝不敢言说的隐秘向往。
露西拂去衣摆尘埃,朝着洞口走去。
她身形微动的刹那,卡普身体先于思绪反应,本能侧身避让,大步后退,后背紧紧贴住冰凉岩壁,规避一切近身接触的可能。
露西脚步微顿,没有顺势退让,反倒浅浅侧身,侵入他刻意清空的安全区域,轻易打破了他强行维系的疏离。
卡普避嫌的姿态太直白,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僵硬的肢体将心底慌乱暴露了出来。
露西侧眸凝望着他,视线轻轻笼罩住局促不安的少年。
被这般专注的目光笼罩,卡普像长了痒痒肉浑身刺挠,长睫急促震颤,低头垂目,双手笔直贴紧身侧,指尖用力并拢抠着指缝。
露西微微俯身,视线轻轻下压,这份沉默的凝视,却比直白打趣更具压迫感,逼得他心神纷乱,呼吸愈发浅促。
“你躲什么?”露西语调清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卡普头颅垂得更低,声线闷沉,带着磕绊:“没、没躲。”
话音刚落,他主动移步退到洞口外侧,再度拉大间距,宁愿靠着冰凉石壁和晨间凉风,也不敢与她近身。
“卡普”
这声呼唤让卡普愈发局促,双肩本能绷紧,四肢凝滞。往日的少年意气,被窘迫掩埋,只剩满身无措的青涩。
露西看似毫无察觉。
“昨晚的蘑菇。”
她忽然开口,视线精准落进他慌乱躲闪的眼底。
短短四字,再度勾出卡普关于昨夜所有旖旎缠绵的画面,他周身燥热翻涌,脸颊与耳尖红得通透。
“我、我知道……昨夜我不对劲。”他语气慌乱,字句生硬卡顿,“是药性的缘故,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急切解释,满心愧疚,是自己冒犯了露西,他生怕这份失控的模样,惹她不悦、甚至令她疏远,他自省反思,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露西知晓可能是蘑菇药性催生的错觉,可她觉得好玩,不想点破,任由他将错就错。
“我没怪你。”
她轻轻摇头,变相默认了昨夜的真实性,让卡普更加确信,昨夜是两人共同的经历,并非他一人的臆想。
可她这般云淡风轻的姿态,又让卡普愈发酸涩与贪恋。
他飞快瞥了她一下,视线短暂相撞便仓促垂眸,语速急促慌乱:“那、那我们以后保持距离。”
“我。。。我不该随意靠近你的。”他反复复盘昨夜的细节,心底愧疚与执拗交织,耳根热度久久不散,语气格外郑重恳切,“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往后我一定对你很好。”
露西静静望着他,视线缓缓游走,存在感清晰分明,慢慢扫过他,最终落定在他躲闪低垂的眼眸里。
她后撤半步,漫不经心抛出诱饵:“昨晚的事……我脑子空空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卡普的燥热瞬间从耳尖一路蔓延至脖颈,听闻她这句失忆的说辞,心底的局促被打乱,无端生出几分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