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远瞬间心动不已,他今晚手气好的离奇,与其在这赢三、五两的,不如去隔壁试试手气。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堆的银子铺在桌面,看到高楼大屋、美妻娇妾,看到山珍海味成山。陆文远挤过去坐下,发牌的荷官抬头看了他一眼。刚开始手气极好,一堆一堆的银子送到他面前。陆文远兴奋的面红耳赤,手脚哆嗦。一个时辰后,开始有输有赢,他神情紧张,死死盯着牌面,这局输了,总想着下局能赢。输多赢少,不多时,桌面就已经干干净净。突然对面一个输的直哭的汉子一局竟赢回五十多两,陆文远咬咬牙狠了狠心,向赌坊借了二十两。不曾想两局就又输的干干净净。正犹豫着,旁边一人又翻盘赢了几十两,陆文远索性再咬咬牙,又借了二十两。输输赢赢中时间飞逝,一转眼,桌上又干干净净。陆文远已经麻木,再次开口借钱。突然人群躁动起来,旁边的人都起身离开桌面。陆文远摇了摇混乱的脑袋,一回头,两个年轻汉子笑着坐到桌边,“陆郎君,想借钱也可以,咱们不如先算算再说。”说完抬了抬下巴。对面荷官立刻端过来一沓借条,拎起算盘“噼啪”作响,不多时张口笑道:“陆郎君,也不多,一百六十两。”陆文远脑袋“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之人嘴巴张张合合,说的什么他一句也没听清。片刻后,他猛地扑过去,眼睛死死盯着借条,抖着手一张一张仔细查看,每一张借条上都有他的亲笔签名,做不得假。陆文远顿时浑身瘫软倒在桌面。那两人收起笑容,幽黑的眼睛紧盯着他,轻声问道:“陆郎君打算怎么还呀?我这里的利息可不低呀?到期不还,可是要拿手脚代替!”陆文远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嘴唇发抖,半天也没能吐出一个字来。周围几个满脸凶恶、打手模样的汉子凑了过来,将他围成一团,陆文远瞬间浑身哆嗦。半晌,嘶哑着声音张口说话:“我…我回去就凑,回去就凑…”那汉子眼神冰冷,勾了勾嘴角。陆文远顿时呆住,不敢再动。“行,重新写个借条来,一张一张的麻烦。我记得陆郎君读书识字,想来写个借条不在话下!”旁边有人已经端上来一套笔墨纸砚。陆文远顿了顿,伸出哆嗦的手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写了上去,片刻后,将笔放下。汉子拿过去一瞧,点了点头,“按了手印吧!今日我就大发慈悲不算你利息。给你三天时间,否则我亲自去陆家村取。!!”赌坊光线昏暗,那人凑近了,陆文远才看清,他从脸颊到脖子有一条恐怖疤痕,看得人心惊肉跳。陆文远浑浑噩噩的走出赌坊。街上,天已经蒙蒙亮,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瞧见他,赶紧快走几步,好像看到什么不干净东西一样。他原地站了半天,脚下软的如同踩在棉花上,大脑一片混乱,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狗急跳墙!陆文远此刻犹如丧家之犬无处躲藏。他靠在一处偏僻无人的巷子墙角处,暗自思索半天。书院里,他时常以家中有事为由外出,夫子早已多次警告,如今赌坊的事不平,定不能回书院去。“怡红院”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他身无分文,还向锦儿借过银钱,那老婆子的嘴脸定然不会好看,让他如何有脸面回去。苦思冥想之际,他猛地又回想起之前未做的事。他是有些怕孟昭,但事到如今,怕不怕的已经由不得他了。思索片刻后,他长长出了口气,定下决心。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小商小贩沿着街道排了长长一串,买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热闹喧哗。陆文远躲在巷口隐蔽处观察许久,却始终不见云哥儿和宝哥儿出现。眼看着天色渐晚,他一天下来滴水未进,早已经饥肠辘辘。暮色四合,寒气袭来,他又冷又饿早已是心急如焚。巷子深处的各家小院次第亮起灯火,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棂,投射到巷子里的青石板上。陆文远裹紧衣衫,抬起冻的麻木的脚,慢慢向茶坊附近迈去。街道两旁店铺门口挂着高高的红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一片橘红。他不敢靠太近茶坊,远远瞧着。突然,他看见孟昭一人从茶坊后门出去转身进了一条巷子,他顿了顿,抬脚跟了上去,孟昭越走越偏,似乎不是回食肆的方向。陆文远不敢跟的太紧,只远远瞧着,不多时,孟郎君到了一处点心铺子门口,转身走了进去。陆文远躲在黑暗处,紧紧盯着。不多时孟昭拎着一盒点心走了出来。那店小二也笑着相送:“孟郎君,你可真疼夫郎呀!这大冷的天,还要每晚过来买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