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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真真看着窗外，窗外不远处就是景曜传媒所在的大楼，她的声音淡淡的，少了人前的热情和温度。

“京屏市是座很繁华的城市呢。我二十岁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看着这里高高在上的繁华，震惊、自卑、胆怯，走在路上明明是别人踩到了我的脚，却是我最先开口说对不起。这个城市在我这里是一条巨大的深渊，任何人来到这里都能找到自己生存的方式，你可以逗留扎根，也能随时离开，竞争激烈的生存会筛选出最合适留在这里的人。”

春涧不知道韩真真为什么突然吐露这些，她看着韩真真出神地看着窗外。

“我和微叶来到这座城市，从最开始焦虑怎么生存，到焦虑怎么追赶和别人的差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每天睁开眼都笼罩在巨大的焦虑之中。对于过去没有时间和心思想要追忆什么，对于现在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焦虑迷茫，而对于未来是巨大的恐惧。”

韩真真扭头看向春涧，电子烟在她的手上被举出一种随性的姿态。

春涧有些迟钝地问：“为什么……对未来是巨大的恐惧？”

“因为未来充满了未知。如果你假设未来很美好，那你一定会在当下又怀疑，真的一定会那么美好吗？怀疑会让你犹豫、停顿，到最后你会发现美好并没有到来。反之，假设未来很糟糕，这简直就像一句诅咒，在漫长的时间笼罩着你，让你胆颤心惊，时刻害怕，结果是一样。人就像湍急水流上的一叶孤舟，脆弱、不坚定，一点浪都经不住。”

春涧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真真不慌不忙，顿了顿道：“我和微叶都是经历过那段湍急水流，平安走出来的人，不再活在恐惧、焦虑和痛苦之中。”

春涧警惕道：“所以呢？”

韩真真忽然笑道：“所以我们携手踏进了另一个地狱。”

“为、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和微叶借助了互联网的风口，一夜之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变成了拥有追随者的名人，粉丝突破一万的那天晚上，我开心地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珍惜粉丝，真诚对待他们，粉丝突破一百万地那天晚上，我激动地开了个香槟Party，一直到粉丝突破了八百万，我以为我会变得更加幸福平和，但没有。”韩真真吸了一口烟，眼神迷惘而深远，“只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跨进了另一个地狱，这个新的地狱由名利和贪欲搅合而成，来势汹汹。在所有人眼里，我风光无限，可如果纪小姐你把我的那些事情抖出去，下一秒我就会身败名裂，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韩真真自嘲地笑了笑。

春涧问：“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真真忽然眼神深邃认真，直勾勾地盯着春涧：“人，就是最讨厌的动物。没有的，总是渴望着占有觊觎，而一旦拥有了，就不会再珍惜，只会将目光放在更多自己还没有拥有的东西上，这是新的地狱。”

“纪春涧，欢迎来到无边地狱。我观察过你，很好奇你人生的原点究竟是什么？我和微叶是贫穷，你是什么？”

见春涧半天没有说出话，韩真真站起身：“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不过我该走了，乔皓还在楼下等着我。”

韩真真走到公寓门口，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又转身道：“你以为微叶不知道吗？他什么都知道，我也什么都知道。”

一抹狡黠的笑从韩真真明媚动人的眼睛里闪过，春涧好像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居高临下的轻视和不屑，仿佛像是一位过来人，早就看透了春涧未来的路。

这种审判和嘲讽的意味，让春涧明白了，韩真真在展示她的高傲，以此来压制后辈。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春涧道：“那你知道卫总也知道这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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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凛脱下西装，在吧台位置坐下。

面前的骆闻北将一杯调好的伏加特推到他面前：“你不是去海岛休假了吗？怎么瞧着跟没休一样。”

卫凛喝了一口伏加特：“公司业务扩展，远虑近忧，哪一件事不需要操劳？”

骆闻北倚靠在吧台对面，有些好笑地看着卫凛：“那你不如找个老板娘，多个人多份力，我看德新影视传媒家的千金就不错，人漂亮还有能力，最重要的是有德新这棵大树，你接下来想做什么不容易？”

卫凛放下高脚杯：“骆闻北，难道你忘了靠山山倒，靠人人倒的时候了？”

骆闻北一怔，摸了摸鼻子，狡辩道：“你现在都这么厉害了，别人都巴不得往你身上凑靠你呢，你这顶多叫借势！对，借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