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菱只是略微扫视了一眼前面的场景。
没有多问,一个箭步冲上前夺过后面村民手里的香烛,反手一扇,火苗应声熄灭,而被夺了香烛的村民齐齐向下倒去。
她注意到,前面举着香烛的村民们动作举止都十分僵硬,神情木然,既没有理会她。彼此之间也没有言语,整个祭祀安静得诡异。
即使后面几个村民倒下的声音不小,前面的村民却仍然没有任何察觉。
他们瞳孔呆滞,每张脸上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神情。
就像是没有意识的木偶,自顾自的做着手上祭祀的事情,举止处处透着古怪。
忽然,前面举香烛的村民开始低低说着什么话。
施菱掐灭了几把烛火,听着这个说话声不对劲,这不像是在说话。
村民们嘴巴一张一合,整齐的含着一模一样的调子拖着尾音低吟。
他们在一齐吟诵。
葛越和樊大秀跟在她身后,对这个诡异古怪的场景,神色里也满是惊疑。
樊大秀道:“这祭祀不对的,俺记得之前的祭祀没有唱歌这个环节。”
葛越震惊地看着这些村民,又向施菱道:“施姐姐,他们跟白日不一样。”
“因为他们被控制了。”柳繁枝立于她们身旁,她朝施菱喊道,“那块青石碑有问题,把它毁掉。”
樊大秀与柳繁枝皆是阴魂之身,碰不得人间实物,因此柳繁枝只能用言语相告。
施菱又抢过几个村民手上的香烛,回头作了个“明白”的手势。
她又朝着葛越喊道:“越儿,去把供桌上的铜灯熄灭!”
听到这话,葛越赶忙从人群中挤身穿过,樊大秀紧跟着她。
葛越行至供桌前,拿起其中一个铜灯,凑近灯口,她鼓足气力对着里面吹了一口。
谁料灯身坚硬,铸得严丝合缝,未熄灭分毫。
樊大秀跟在她身后,语气急促道:“越儿!你用石头砸呀!”
柳繁枝飘过来,抬手朝墙角一指,对着葛越道:“那处有石头。”
葛越急急地跑过去,蹲下身搬起一块顽石,又跑回供桌前,举起石头,将桌上铜灯一盏盏砸碎。
此时在另一处,香烛已经被施菱全部夺下。
她还抽了个空去看葛越那边的动作,见她已经全部砸完,扬声赞道:“好样的,越儿。”
葛越来没来得及回应施菱,那些手里端着米水的村妇们竟然停下动作。
她们面上挂着与举香烛的村民一模一样的神情,拖着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逼近施菱。
施菱却已经闪身到了青石碑前,她将手放在上面,感受到石碑文字纹路的触感。
她摩挲着这些浅浅的沟壑,又回头看了一眼柳繁枝。
柳繁枝感受到施菱的目光,与她对视上后,只是轻轻点头道:“毁吧。”
施菱再没有半分犹豫,将符纸贴在石碑上,狠狠往下按,青石碑被“轰隆”一声震碎,四分五裂。
她转身,看到那些逼近她的村妇一个接一个的瘫软下去,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碗也跟着脱了手。
霎时间,四下寂然,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夜风拂过残烛余烬。
柳繁枝已经飘至近前,葛越和樊大秀也紧随其后过来。
施菱凝望着青石碑碎块,道:“有人想借这场祭祀,进行强制回魂。”
回魂术,是阳间活人召还未投胎往生的阴魂归返肉身使其复生之法。
然而此术看似起死回生,实则逆天而行。
需要一定数量的生魂为祭,再聚敛阴魂为引,施以咒术,以此消耗阳界的人与阴界的魂来回魂复生,属于邪祟之法。
方才,那些村民嘴里吟诵的就是其中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