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惜先闻见了栀子花。
不是花店里那种一大束捧在一起以后浓得有些发腻的香气,而是夏天傍晚从院墙里面飘出来的味道,隔着潮湿的风,一阵有,一阵没有。
她睁开眼睛。
脚下不是朝衡家的客厅。
是一条长长的旧走廊。
夕阳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地上铺着一格一格橘红色的光。走廊两边都是关着的门,其中一扇门上贴着已经褪色的卡通贴纸,墙角摆着两盆长得不太精神的绿萝。
朝惜站着没动。
她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是记忆。
十九身上的第二颗香泡。
她低头看自己。
这一次手没有变得很小。
校服袖口却露在视线里。
白色短袖,深蓝色的边。
大概十五六岁。
比上一次那条巷子里的自己要大一些。
走廊尽头有人推门出来。
朝惜立刻抬头。
男孩已经长高了。
还是看不清脸。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猛地一跳。
又是他。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她就是知道。
和薄荷冰棍那段记忆里,是同一个人。
他手里拿着一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了两盒药,还有一瓶矿泉水。
走近以后,他把水递过来。
“吃药。”
朝惜听见年轻一点的自己说:“苦。”
“药片你直接吞还能尝出苦?”
“看着就苦。”
男孩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的胡搅蛮缠。
“那你就着水冲下去。”
“水也不好喝。”
“……”
朝惜站在自己的记忆里,忽然有点想笑。
她以前这么难伺候吗?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把矿泉水瓶重新拿回去。
“行。”
他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