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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抢民女（第1页）

班师回朝的人马举着“稷”、“霍”两面大纛浩浩荡荡走在驰道上。霍辽疆穿着寒甲，披着玄色披风手执一把红巾长枪走在队伍最前方，霍一真紧随其后聚精会神观察周边情况。

队伍的中段有个圆木柱钉成的囚车，里面三人带着木枷靠着木柱而坐。起初，荀雁平还有些许羞愤，散下前额的头发遮住自己的脸，眼神似刀剜着霍辽疆，待他回过头，荀雁平又收回自己的目光。后来她居然享受起来，坐在囚车里欣赏沿途的风光，还提前履行对小鱼的承诺。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言……”【1】囚车里传来荀雁平的声音。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言……”紧随其后的是小鱼稚嫩的声音。

随行的士兵这些时日跟着荀雁平竟然也学会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如今又开始跟着学习《弟子规》。

一开始霍一真还想前去制止。

“让这群大字不识的睁眼瞎也跟着学学。”霍辽疆随她去闹，这一路上听着荀雁平的声音，天寒地冻去书院的噩梦再次重现。

“泛爱众”还没学完，就已看到京州的城门。

“今天就先学到这里，余下的内容日后再教你。前面教过你的内容，你要日日背诵，下次见面我会考你。”荀雁平与母女二人被大理寺接手分开关押，她间隙嘱咐小鱼。

“多谢夫子，小鱼记住了。”小鱼对荀雁平行了一个拙劣的礼。

新牢房，阳光照耀进来。

入了京，在胡州发生的所有案件都交由大理寺主审定罪，刑部复查。何罪？荀雁平在牢内踱步，脚步一停，灵光一闪，计策一出，说不定还能引起阿翁的注意，自己不就有救了吗？马上就要离开这该死的牢笼了，荀雁平脚下的步伐更加轻快。

提审的狱卒从未见过有人坐牢坐得如此开心。

“无名氏！现提你赴堂，听侯讯问。”

“这么快？”荀雁平眼笑眉舒。

“堂下姓甚名谁？”大理寺少卿柳宪一脸正气坐在堂上，眼里充满了蔑视。

两日前，平叛述职后的霍辽疆出了宫门，径直来到大理寺。他把荀雁平关进牢里只为报“一口”之仇，人还是去要给荀太傅送去。

接手的小吏和柳宪一样都是一根筋，死活不肯放荀雁平出来，说要等他家大人下令。

束手无策的霍辽疆只能来找柳宪。话还未说完，熟读律例，秉公执法的柳宪挥一挥衣袖冷哼一声就走。

仿佛受到莫大耻辱的柳宪翻了翻那女子的案宗，名字一栏写着无名氏，罪名中伤官员。有鬼。柳宪卷起案宗，这案情写得不清不楚，没有审讯，不见被告口供，就这样稀里糊涂被关进大牢，还劳驾不可一世的霍辽疆亲自来捞人，话里也含糊不清，这分明有鬼。

柳宪立刻派人去提犯人，他要亲自去审。

“民女姓荀名雁平。”披头散发的荀雁平听着堂上的声音，有些耳熟。

“雁平！”柳宪“嚯”一下站起身，不可思议中还夹杂几分欣喜：“你当真是雁平？”

堂下荀雁平抬起头，惊呼：“柳二哥！”

堂中的官吏面面相觑，最后都盯着堂上的大人。

柳宪失态，顾及大理寺官吏在场，整理了一下仪表，端庄地坐下来，右手握拳放在鼻下：“咳咳咳！台下所犯何事。”

“五月末，民女前往淮州游学，途径胡州遭受盗匪抢劫财物，幸而偶遇鸿运镖局所救却丢失路引。”荀雁平先澄清自己为何无证入城，接着假惺惺抬手抹眼，一脸无辜委屈样，掷地有声道：“谁知！谁知偶遇霍家将军霍辽疆，他！他！他二话不说将我提上马，欲强抢民女，见我不从便将我丢入大牢。”

说完，荀雁平双肩耸动，大理寺的堂上弥漫着她的抽泣声。霍辽疆强加在她身上的罪名无非就是两种，一则无文书入城，这只需道出实情，事情便能解决，荀雁平推测霍辽疆不会用这个理由。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欲伤官员，这个荀雁平推脱不了，她只能为自己的行为想一个可以逃脱的动机。

一段话七分真三分假，又是“高门子弟仗势欺弱”的戏码。堂上众人眼神透亮，睡意全无，对霍辽疆嗤之以鼻。在校练场练兵的霍辽疆连打几个喷嚏，望着大理寺的方向，似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柳宪与荀雁平自小相识，又跟着荀知运一同在听竹书院学习，二人更似兄妹。一听自家妹子受到莫大委屈，柳宪心里的火“噌”一下就冒了起来，走下堂蹲在荀雁平面前，也顾不不上徇私一说，伸出手揩了揩她脸上枯燥燥的发丝，附耳温声：“委屈你了。不过还要委屈你几天，霍家势大，我和先生会替你讨回公道。”

“多谢柳二哥。”荀雁平紧绷的弦儿终于懈下，想起小鱼母女，连忙道：“那从胡州来的母女呢？”

“她们所涉及案件不小，现在皇上已下令中秋过后三司会审，我劝你暂时不要深涉其中以免引火烧身。待你顺利出去后再做打算。”柳宪劝道。

荀雁平点头答应，距离八月十五不足半月，足以筹谋一番。

案呈的最后一笔，柳宪顿笔重按，晾干装入信函中，揣进怀中，唤来随行小厮：“驾车去荀府。”

看完案呈的荀知运眉头紧锁，手中的纸迟迟没有放下：“我托辽疆去寻雁平，没料到是这种寻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