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盛京城。
午后时分,城门处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挑着担子的货郎额头上挂着汗珠,嘴里却还在卖力地吆喝;牵着骡马的商队排着长队缓缓入城,马脖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穿着锦缎的公子小姐摇着折扇,在仆从的簇拥下缓步而行,衣衫朴素的寻常百姓,肩上扛着布袋,脚步匆匆……
沈鸾四人随着人流缓缓入城。
街两侧摆满了小摊,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轱辘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热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沈鸾今日换了一身寻常的月白色锦裙,长发用一支简简单单的白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清冷的容颜多了几分柔和。
褪去了西荒山神君的威压,倒像是哪家出来游历的贵女,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四周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锋锐,还是会让人心头一凛,不敢直视。
“哇——好多人啊!”
平安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嘴里发出阵阵惊叹。
沈鸾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盛京城乃是人界帝都,街上行人中有不少带着修为的,只是大多修为浅薄,不过是炼气三四层的样子,倒是也有几个气息隐晦的,藏在人群里,一是看不出是什么来头。
“小心些,别乱跑。”
九指跟在平安身后,低声提醒。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没人敢靠近。
“知道啦九指!”
平安吐了吐舌头,却还是乖乖地回到了沈鸾身边,只是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瞟,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像只出了笼的小鸟。
容山月走在沈鸾身侧,一身青衫,手执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墨色淋漓。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温润如玉的气质,翩翩君子的模样,引得路边不少姑娘偷瞧,有的还红了脸,低下头窃窃私语。
容山月目光扫过街边的一家酒楼,酒楼装潢得富丽堂皇,门口挂着“醉仙楼”的金字招牌,笑道:“说起来,我还记得百年前我们第一次来盛京,你在这家醉仙楼里一剑劈了闹事的妖物,吓得掌柜的三天没敢开门,还以为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沈鸾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那妖物害了三条人命,应该死。”
盛京城龙蛇混杂,偶尔出现妖物也不是奇事,越是繁华之地,越是容易藏身。
四人沿着主街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气,有饭菜的香味,有胭脂水粉的甜香,还有各种香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人间的烟火气息。
这气息不似西荒山的清冽,却别有一番滋味,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神君,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吃好吃的呀?”平安拽了拽沈鸾的衣袖,眼巴巴地问道,鼻子还一动一动的,显然是被街上的香味勾得不行了。
沈鸾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先办正事,办完了再吃。”
“哦……”平安耷拉下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球,不过很快又精神起来,继续东张西望。
“神君,我们现在去哪里?”走了一会儿,平安终于忍不住又问。
“去暗桩,西荒山在盛京城有联络点,先去那里落脚,了解一下情况。”
……
暗桩设在城东的一家旅店里,名叫“云来客栈”。
从外面看,这家客栈装潢得十分奢华,门前立着两座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门口站着两个机灵的小厮,穿着干净的青布短褂,见人就热情地招呼,嘴甜得很。
四人走到门前,小厮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客官里面请!是住店还是打尖?我们店里有上好的客房,还有大厨做的拿手好菜,包您满意!”
沈鸾没有说话,九指上前一步,沉声道:“找你们掌柜的,就说‘西边来的故人’到了。”
小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热情,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好嘞,客官里面请,小的这就去通报掌柜的。”
四人跟着小厮进了客栈。
大厅宽敞明亮,两旁摆着一张张八仙桌,已经坐了不少。二楼是雅间,都挂着珠帘,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三楼是客房,装潢得都十分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