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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东日本地震后，因表现突出，他们又准备给降谷升职。我父亲却提了反对意见，他说这样容易成为众矢之的，降谷年纪还轻，不必做谁的挡箭牌或幕僚。

藤原伯伯与我父亲政见一致，认为降谷维持在警视正的位置上更为稳妥，何况他升职后并未留在公安，而是借调到了国土部。“术业有专攻，他还是得回公安部去。”藤原伯伯说着，目光转向我，“仰和嘛，就让她留在交通部吧。内阁文书做得不短了，在业务部门历练一下也好，就是加班会多些。不过等仰和跟降谷结婚以后，可以再调整。”

“啊？哈？！”我猛地看向父亲。

他喝了口茶，淡定地点点头：“我同意，就这么办。”

“不是，爸爸你同意什么了你就同意？”

“同意你留在交通部啊。”

“不是不是，是藤原伯伯后面那句！”

“哦，降谷人不错，他跟我表过态了，以后以你马首是瞻。”

“爸爸！他是阵平的同学！”

“那不是更好，知根知底。”

“您不是叫我别找公安、别找警察吗？怎么出尔反尔？而且我接受不了。”

“那就适应！我都适应了，你还有适应不了的事？我看你对他、他对你都挺有意思。阵平的事真的该过去了。而且降谷有一点，是别人没有的。”

“什么！？”

“他能接受你和阵平的过去。你自己想想吧。”父亲拍拍我的肩，和领导们嘻嘻哈哈地离开了会议室。

我回到办公室，大家都在讨论晚上去哪里给降谷饯行，他明天就正式回公安部了。他们问我意见，我说都可以。

我去降谷办公室送最后一份待签文件。他正在收拾他那没多少私物的办公桌。我假惺惺地问了句：“需要帮忙吗？”

“帮忙坐着就行。”他头也不抬。

“那你……以后还会常来这里吗？”啊，我的嘴，你问的什么破问题。

他果然抬起头看我：“会啊。这么近，你怎么了？我人还没走，你就想我了？”

“那是不可能的！你家不就在我楼下？我想你个头！”我立刻反驳。毕竟同事们让我顺便问一句，因为他们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严酷的魔鬼了。甚至有人说，他在宫城那几个月，是他们工作最幸福的时光。

“那个，他们说晚上要给你饯行。”“我今晚没空。”“啊？你有事啊？”问完就想扇自己，这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降谷甚至不相信地又看了我一眼，“你有事？”他反问。“没有没有！我就是替他们问问。你有事我就回去转告他们，不必给你践行多此一举了。”我连忙摆手。“我晚上要去公安那边聚餐。这边就下次再说吧。”他索性停下动作，笑着看我，“要不……你晚上一起？”“关我什么事！我不吃饭，你赶紧签字，把最后的工作做了，再去吃你的饭。”我把笔和文件递过去。“晚上别等我了，早点睡。”他边签字边说。“哈？我等你干什么？”“你不是一直等我车的引擎声吗？”他一脸坏笑，“今天我不开车，风见会送我。”“鬼才等你！祝你喝大！”我抓过他签完字的文件，立刻转身出门。

但这人真烦。

他自己不提，我未必会等；但他这一提，倒让我下意识地留心起来。

直到十二点多，门铃响了。透过猫眼，看到降谷站在门外。我哐地拉开门：“你干什么？大半夜敲我门？又喝大了？喝大了就回去睡觉！”我怕声音太大吵到邻居，一把将他拽了进来。

“不是叫你别等吗？”他一身酒气。“我没等啊。”“没等你半夜开着灯？”他毫不客气地瘫在我沙发上，确实醉得不轻。“我没睡觉不行吗？”我给他倒了杯水，“将就喝吧，你的拿手醒酒茶，我可不会。”

“松原小姐，有几句话，我可以说吗？”他接过水，一饮而尽。“不可以。你可以回去了。”我准备去开门，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他身边坐下。

又是这么自说自话。

“我非常喜欢公安警察的工作……也非常喜欢你。”他声音因醉意而低沉，“所以在交通部那段日子，我很开心。东日本地震……很令人悲伤，但好在，你一直在我身边。”他顿了顿，“你问过我，喜欢你什么。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你在身边。我和你一样，也不一样。我的生命里，一直在失去。以前我觉得，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与我无关。港区仓库那次，我不认为有人能找到我，我也觉得往前一步，或许就能见到阵平他们了，但你冲了进来。你太鲜活，又唐突，又冒进，但又经历过失去挚爱的痛。我觉得，在某个地方，我们是相通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天在电梯里，剪完最后一根线，我的手一直在抖。后来看到你的样子，我觉得我们像一起经历了生死。在宫城也是，我特别怕你出事。我说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你却告诉我，你学会了与死亡对峙。松原小姐……所以，我可以像阵平那样，叫你‘仰和’吗？”

“不可以！”可在他那句“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与我无关”之后，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