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楼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不聊怎么会输呢?
若不是魔尊在试探她?
她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秦不聊撑着下巴,好整以暇,饶有意味地盯着她。
想瞧她作何反应。
她刚想开口,又突然想到,若是秦不聊输了,没了他坐镇,魔域定会天翻地覆,届时她远走高飞,将什么卧底之事抛诸脑后,他们还能到哪去寻她呢?
只是一瞬间,动心戛然而止,秦不聊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如明镜照着她的心思。
他的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苏心楼瘆得慌。
“尊上莫要唬我了…”苏心楼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秦不聊终于笑出声,弯着眼,语气散漫:“你怕什么,哪怕输了,会死的也是我。哪怕是清算魔族,也落不到你头上。”
他言下意味深长,指腹轻轻点在书案上,一下一下。
“你只需做好卧底一事,别的无需担心。”
苏心楼咬着唇,迟疑半刻,只是沉默点了点头。
“不提这个了,你听过傀儡术吗?”秦不聊话题一转,语气肃肃。
室内的烛火猛地晃了晃。
苏心楼坦然:“不知道。”
秦不聊:“手给我。”
苏心楼不明所以地伸出手,干干净净的,掌上的细纹很浅,命线稍短。
秦不聊拿起笔架上的狼毫,沾了点墨,在空气勾勾画画,一眨眼变幻出一只简易的小纸人。
纸人被放在她的手上,苏心楼手心一痛,一道细小的伤口冒出血来,渗进纸里。
“嘶…”她轻轻蹙起眉头,心头怪异。
纸人悠悠地立起来,一蹦一跳落在桌面。秦不聊眯了眯眼,手中燃起火焰,炙热贴上苏心楼的手。
她吓得忍不住想抽回手,却被秦不聊不容置喙地扣住不放。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灼意,手也没有烫出红泡。
与之取代的是秦不聊手的温度,温热而有力,却像要烙进她的肌肤里似的。
他们一言不发,都盯着桌面上的纸人,只见它扭曲起来,从脚底到头逐渐化成灰烬,洋洋洒洒。
傀儡术,便是假以他物替施术者承受伤害。
“想学吗?”秦不聊捻了捻桌上燃尽的灰,问道。
苏心楼点了点头,只见秦不聊从暗格中抽出一本古籍,他摊开书页,上面画着一个小人,小人的脑袋上画着一个图腾,蛇头蛇尾相衔,绕成八字形,将月牙嵌在其中。而一旁注释着些文字,傀儡术三字被圈起。
他卷起衣袖,露出利落漂亮的手臂线条,青筋如小山沿,在其间起伏,若隐若现。
他从笔筒里取出毫笔,目光专注认真,不过几下便细细拆解了傀儡术的用法,一目了然。
“傀儡术本是荆州黄氏的秘术,却鲜少为人所知,此前我有幸解得其中玄机,对其做了些改良,理论上傀儡术并无上限,用什么东西做傀儡,能做到何种地步,皆有可能。”
他顿了顿,又道:“方才我施展的不过是点儿戏,只取了你一点血做引子,若要制真正的傀儡,还差得多。”
“…尊上已想到应对封魔一事的法子了,对吗?”苏心楼意有所指,视线停在他写下的秘术上。
她突然有个大胆的念头。眼前的这人真的是秦不聊本人吗?亦或是他造出的傀儡,足以以假乱真?
难道他想在封魔之日用傀儡身顶替吗?苏心楼想到这,一阵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