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负雪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注视着这边的热闹。
往日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周明烛,此时被一群毛孩子缠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瞧着有趣,若非此刻有伤实在不便,她定要携一壶浊酒倚在此处痛饮,才算不负这场好戏。
这群小毛孩确实是她招来的。说实话,她也挺想瞧瞧这位看似养尊处优的小公子,究竟会如
只是,她本以为周明烛会与那些孩童缠斗一番,可他的应对,却全然出乎了段负雪的意料。
只见一道冷冽的银芒划破夜色,周明烛手中寒剑倏然出鞘。
剑锋极稳、极准地抵住了人群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孩童脖颈。
他长睫微压,眸中寒光乍现,沉敛的杀意瞬时逼得剩下的人呆立当场,不敢轻举妄动。
谋定后动,直击要害。
他一眼就挑出了这群孩子的领头人。
那被周明烛胁迫的男童吓得面色发白,求救似地望向别处的段负雪,段负雪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并未发声。
她也想看看,这周小公子,意欲何为?
眼看周遭的少年都被这股狠戾劲慑得动弹不得,周明烛方才不紧不慢地撤了剑。
他手腕微动,长剑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顺势一挑那沉甸甸的布袋——刹那间,果子如满天星般散落四处,引得回过神来的孩童们纷纷惊呼着前去争抢。
利诱在前,威慑在后,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当真是好手段。
他反手收剑入鞘,清冷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直直望向不远处的阴影,“这场戏,夫子可还算看得满意?”
段负雪轻身跃下屋檐,落在了周明烛面前。
女人笑语盈盈地看着周明烛,无奈地摇了摇头,“周小公子,我的果子呢?”
听到这意在刁难的问询,周明烛面上不见半分任务失败的窘迫,反而微微挑眉,藏在眼底的算计化作了一抹的玩味:
“夫子若想吃果子,我帮夫子买来便是。”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只是,初夏的果子难免有些涩口。夫子如果不嫌,待到冬日,照微定为夫子寻来这满京城里最好、最甜的红果。”
段负雪没料到,她这随口一问,竟换的是少年的郑中一诺。
她心中不免有些异样。
但在着话语之中,她也明白过来——她今晚设局试探的用意,周明烛其实早就看穿了。
“这果子你还是留着自己吃便好,只是周公子,你要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冬日的果子。”
周明烛听到段负雪这番带了些训诫的话,倒是没吱声,反而,他轻身走到了段负雪面前。
周明烛听出她话里藏着的训诫与拒绝,罕见地没有顶嘴。反而,他朝前迈了一步。
少年身姿绰约,仅仅半年未见,他便已比段负雪高出了大半个头。
两人瞬间拉得极近,呼吸可闻。
周明烛微微低头,漂亮得近乎妖异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他紧紧锁着段负雪的视线,缓缓开口:
“那……夫子想吃这冬日的果子吗?”
那双眼眸仿佛带着某种惊心动魄的魔力,几乎要将人吸纳进去。
段负雪心中警铃大作,当即后退几步,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可惜,我这人耽于享乐,只喜欢喝酒。”段负雪挑眉,回答得潇洒又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