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贤低下了头,手一松是剑柄落地的声音。
他身后的剑客见状,正欲拔刀。
她并未理会那些人,只是静静看着面前一脸宁静的何贤,
“我和他们,”
她伸手指向身后的周家三人。
“走还是走不得?”
何贤不经苦笑,她要走,这座并州城像是还有人能拦得了她一样。
抬手示意,竟无一人敢拦。
王义就那么眼睁睁地看周淮年离去了。
这可是主家交给他的任务,何贤就这样把人给他放跑了。
王义愤怒至极,指着何贤的鼻子正要破口大骂。
抬手间,却看见了何贤眼中的杀意,一时晃着他的手竟有些生疼。
“王大人,也要同我讲讲这剑客间的规矩吗?”
王义一听,竟然两腿有些发软。
何贤见王义那副怂样,并未多言。
“这里的事,我会同家主有个交代。”
说完,转身离去。
那道身影,在这片惨败中显得格外落寞。
并州城外,一辆马车正顶着暮色徐徐前行。
车厢内,周明烛微闭着眼,半倚着周淮年坐一侧,段负雪则独自占了另一边,抱着怀中的刀,似在闭目养神。
微合的眼睫毛下,段负雪悄然眯开了一条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祖孙二人。
今日,二人都默契地没去提前对方的那些往事。
虽段负雪对周明烛的身份还是有些好奇,但经过这一遭她倒也是明白了,在这件事中知道的越少,也就越安全。
她的视线落在了周淮年手中缓缓摩挲的那只紫砂壶上。
今日阁楼观战,局势何其凶险,除了最后周明烛战至强弩之末时,老者眼中曾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担忧外,整个过程中,周淮年面上便再无旁的神情。
这位面上虽看似平平无奇的老者,实则有些深不可测。
段负雪心头微凛,周家这位祖父,着实有些可怕。
正想着,倚在周淮年的小少年突然偏过头去,痛苦地咳了几声。
段负雪暗自叹了口气。
少年英雄,大抵都爱逞强。
她在周明烛这样的年纪,可不少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这一路走来,他也确实紧绷到了极致。
段负雪能感觉到,自那日山上受伤,再到今日的王府事变,周明烛从未放下过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