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百多年前,桑家村的村民常遭狼妖迫害。狼妖残暴野蛮,大家都打不过它,没有办法,村民只好准备背井离乡,逃离狼口。
这时,有一位少年勇士挺身而出。
这位少年天生一身神乎其技的射箭本领,他组建了一支精锐的除妖队伍,准备与狼妖拼死一战。
过程中,少年与一位貌美女子相识。女子欣赏他的勇猛无畏,帮他寻到一种名叫哭魂叶的毒药。少年把哭魂叶汁抹在箭头上,一连射杀了几只狼妖。
两人朝夕相处,互相倾心,少年许下承诺,等一切结束后必来迎娶女子。本是一段英雄配美人的佳话,谁知有一天,除妖队遭遇埋伏,一半人死于非命,而女子双手沾血,就站在血泊之中。
有幸存者告诉少年,女子是妖。
少年心里其实是不相信的,本来想与女子确认事实,忽然另有一妖将女子带走,两人也就分崩离析了。”
乐正觅柔摇了摇头,叹气道:“人妖殊途,痴男怨女,自古空余恨。话本子里这样的结局都是坏的,真有点不值当啊。”
老婆婆一听有人感兴趣,来了兴致:“我还没说完呢,后面更精彩。”
毓禾静静地喝了口水,也再次竖起耳朵。
“后来,少年设计,用狼崽引诱狼王现身。狼王为救幼崽,承认是自己杀害了除妖的村民。真相虽然大白,可少年最终与狼王同归于尽。这段曲折的故事,最终还是以悲剧收尾了。”
老婆婆讲得声情并茂,仿佛把自己带入了情境,眼中带着满满的遗憾。
乐正觅柔一阵唏嘘,“爱情虽是悲剧,可两人除灭狼妖,拯救了村民,算得上大功一件,可敬可佩。”但她没想明白,拿起碗中的骨头,转头问,“所以,这故事跟粮食有什么关系?”
毓禾也忍不住说:“老婆婆,你们这儿下雪的月份不对。我们刚从东敖国过来,按理说古境内四季相同,不该有如此大的差别,其中可有什么隐情?”
老婆婆讲故事的劲头停不下来,手往下按了按,示意稍安勿躁:“还有反转呢,继续听,继续听。”
两人便又安静下来。
老婆婆清了清嗓子,重新拟了下措辞:“村民们为纪念少年与女妖的英勇善举,专门为两人建了一座相依而拥的石像。没想到,这却触怒了神颜。天神降下惩罚,让桑家村常年下雪,终年处于极寒之中。
如此年复一年,积雪常年不化,我们桑家村的粮食蔬菜就种不出来,只能从外地买。粮食短缺,也就变得比黄金还珍贵了。所以别怪他们冷漠,咱们这家家户户,属实没有余粮给外人吃了。”
觅柔抹了抹小嘴,把啃干净的骨头放回碗里:“谁说的?老婆婆您不就心善大方么,连这么好的肉都拿来招待我们了。”
老婆婆哈哈大笑:“那是因为我有一个在上京当差的孙子。他有钱,从来不短我的吃食。”
“一百多年前?这么久远了。”毓禾思忖片刻,问道,“老婆婆,您说的石像,可是井口旁那半截毁坏的石像?”
“是啊,你都看见了。”老婆婆垂下眼帘,眼中透出哀伤的神情,“这都是百年前的恩怨了。当时那女妖也救过几个村民,村民们坚信纪念她没有错,拒绝砸毁石像。可传到下一代人手里,就没那么记得女妖的恩惠了。其实石像早就被毁了,惩罚却没有停止。历代村长向上天多次请示收回惩罚,上天都杳无音讯。或许上神早就抛弃了桑家村吧。”老婆婆哀叹一声。
“这么说来,确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乐正觅柔带着几分惋惜,觉得手里的骨头也不香了,兴致缺缺地放下。
毓禾沉思片刻,忽然愤愤道:“值日的功曹神是怎么当值的?连凡间的诉求都不能好好传达。改天,我一定要揪出是谁玩忽职守!”
老婆婆大惊失色,连忙凑上前要堵她的嘴,“呸呸呸!姑娘,你怎么能在背后这么说神灵的坏话?这可是侮蔑神灵的大罪!”
无论是东敖还是清瑶,乃至整个云落川,尊神敬神是国规家训。自十万年前神族带领人族入境,神仙便是整个古境的统治者,人间帝皇承袭神的圣意,各国都有相似的律法——凡不敬神者,皆成阶下囚。
老婆婆年纪大了,本不在乎这些,之所以这样激动,是看小姑娘年纪轻轻口无遮拦,怕她日后犯下大错,才好心提醒。
在老婆婆再三要求下,毓禾保证往后绝不在人前诋毁神仙半句。
见毓禾孺子可教,老婆婆高高兴兴地将饼子打包送给她们。
刚才那些猪肘子都是乐正觅柔一人吃的,而今她也吃饱了。身为一国公主,当有公主的风度。这次下山回宫,盘缠带得不多,她还是分了一半给老婆婆。老婆婆本不肯收,奈何不过她的坚决,也就欣然收下了。
一番推拉后,毓禾忽又想起一事,忙问:“我听闻清瑶国有一座山叫濯雪山,婆婆您可知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