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罗网兜住的不是鸟妖,而是一位芳华女子。
一袭雪色曳地长裙逶迤铺在草地上,银线暗绣九重云纹,外罩的同色白鹤衔云纹薄纱泛着莹莹光泽。
她蓦然回首,冰肌莹彻,朱唇不扬而含笑,媚眼如丝,眼尾微挑,抬眸间顾盼生辉,妍丽之余更有一派媚骨天成的风情。
女子顶着金丝罗网,有些意外:“想不到这穷酸地方,竟还有这等好宝贝。”
庚古抓错了人,忙上前掀网,却被毓禾抬手拦住。
“你是谁?来鬼柳林做什么?”
女子抬眸睨向毓禾,一脸了然:“你们是想抓山洞里那只鸟妖。”
毓禾默认。
女子又道:“我跟你们目的一样。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不如合作一把,先擒住那鸟妖如何?”
“你想要什么?”毓禾不禁好奇。
女子抱着手,扬眉反问:“那你们呢,你们抓鸟妖又是为何?他身上也有你想要的东西?”
毓禾道:“除妖卫道,仅此而已。”
女子扬唇一笑:“那正好,你我目的不冲突。擒住鸟妖后,各取所需,互不相扰。”
庚古在一旁点头:“多个人多份力,她既不是来捣乱的,我们就放了她吧。”
毓禾打量着女子。
雪衣清逸如仙,墨发只用两支白梅绢花簪绾住,硕大的白梅掩在脑后。明明一身冷冽气质,偏偏生着一张娇艳妩媚的面容。
神秘、调皮、妩媚、冰冷,融成浑然天成的绝世风华。
庚古是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心智淳朴不擅防人,美人三言两语便将他迷了心窍。
毓禾伴西王母左右时见过各色人等,即便只是送信的差事,人情来往、弯弯绕绕也相当复杂,长久下来也就练了几分识人的本事。
这女子虽眼神清澈,眼角却透着几分倨傲调皮,仿佛脑子里藏了一千种坏点子,正等着人自己掉进陷阱。
泷轲亦有同感,低声提醒当心有诈。毓禾转头问庚古:“那鸟妖除了卷云羽扇,可还有别的宝贝?”
庚古摇头:“光是一把羽扇我们就打不过了,哪还有机会见他别的的宝贝。”
“原来你们不清楚鸟妖的来历。”女子声音忽然扬起。
众人纷纷将目光转过去,只见她挑眉道:“放了我,我告诉你们关于鸟妖的一切。”
毓禾与庚古、泷轲对视一眼。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笔交易倒也不亏。
庚古收了罗网。女子整了整凌乱的发髻,跳到一块岩石上盘腿坐下,三言两语便将鸟妖来历道出。
原来那鸟妖是西域闻獜大仙的爱宠,原身是一只海鹦。不知何故偷跑出来,落在这鬼柳林中,身上还携着闻獜大仙的卷云羽扇。
他借羽扇之势,又学了些躲藏迷踪之术,才令人难以捕捉。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毓禾问。
“我要逮住这鸟妖,自然得先摸清底细。他那羽扇非寻常之物,只要稍加打听,便能顺藤摸瓜,知晓他的来路。”女子弯唇一笑:“比起守株待兔,我倒有另一计策,只是需要你们配合。”
“你先说来听听。”泷轲声音洪亮,双手叉腰,丝毫不惧怕对方是什么厉害的大妖。
女子眉眼俱笑,盯着泷轲不怀好意道:“那鸟妖受了伤,正需精血养伤。你这小伙子,精气旺盛、血气充裕,正是妖精最好的补品。”
毓禾不认同此法,她再没本事,也不至于拿活人当诱饵。
可泷轲竟拍手叫好,忙让庚古用金网将他吊起来。鸟妖尚不知庚古已倒戈,来一出假意献祭,定能诓他出来。
庚古刚用金丝罗网套住一半,毓禾拽住泷轲,不免担忧道:“就算那鸟妖受了伤,对付凡人仍绰绰有余。此法实在危险,你若出了什么差池……”
泷轲冲她浅浅一笑,面甲里的眼睛弯如弦月,“莫要担心,我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死。办完这事我还有其他要务,此法虽险,却能省下不少工夫。我素来胆大,铤而走险的事没少干,若真受了伤,也怪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