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查过杯底,将原主印护在金线里,朝许宁点了头。
周差役的回讯恰好到了,天机阁已经知会,巷口也已守住。
许宁问掌柜:“我们赶着走,喝完便把杯寄下,能先收么?”
“能!总坊今夜正收货,二位还赶上了。”
掌柜忙在杯签上添了一印。珠帘后的铜盘轻轻一响。
许宁撤去护体灵力,又停□□内自行化解酒力的运转,让这一杯也能像对凡人那样起效。他左手端杯,朝叶舒示意一下,仰头喝尽。
空杯落桌,掌柜伸手来收。
叶舒先接了过去。
“我替他拿。”
杯底的灰红细纹亮起来,一股牵引直往帘后钻。金线迎着它一拢,将从许宁身上抽出的七情兜回杯中,只放那条收货的线继续往前。
薄薄一层杯壁,里头挤满了光。
方才还嫌杯盖碍着照脸的人,搁下杯便没再往里面看。
许宁坐在她身旁,拇指抹去唇边一点水渍,垂眼片刻,忽然传音过来。
“师姐,我好像修炼成功了。”
叶舒抬起头。
什么就成功了?
她勤勤恳恳学了七十年,好容易下山找着一个顺眼的,连嘴都还没亲到。他喝口酒,便要出师了?
“你先别忙着算这个。”她传音道,“刚才你自己说过,喝完以后,不听你的。”
许宁略一回想。
“是。那便照喝前说的办。”
叶舒低头压住杯盖。杯中的光挨着她的指尖转了转,里头有他的欢喜、得意,也有刚才怕她不还的那点着急。
全让这破店收了去,倒好意思给人算出师。
掌柜一直候在旁边,见许宁总算肯消停,满脸都是自家汤药大显神通的欣慰。
“公子如今觉得如何?”
许宁抬眼:“不怎么想同你计较了。”
“您看!”掌柜一拍手,“方才您连杯沿那点水痕都……”
门外靴声到了跟前。
周差役迈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同僚。她没理掌柜的手,径自掀帘进去,将铜盘原样封在架上,抽出算盘底下那本回收册。
掌柜那声“您看”还没落地,算盘先没了依靠,啪嗒摔在案上。
“官爷,这是做什么?”
“查你记得清不清楚。”周差役翻开册子,“你自己说的,一笔一笔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