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真对“随身兵器一件”颇有意见。
他将剑剑从鞘中抽出三寸,让树门仔细看看。澄澈剑身映着门上符光,剑脊银纹清晰如水,乌金剑穗也在风里摆得很威风。
李若真严肃地随树门说:“它有名字,它叫剑剑。”
树门重新亮起。
李若真,单人,随身兵器一件,名剑剑。
门依旧紧闭。
许宁站在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拍了拍李若真的肩膀安慰道:“它承认名字已经算尊重。”
李若真取出一册厚厚的养剑录:“我与剑剑相伴十二年,三次重铸剑锋,七次更换剑穗,共历大小战斗一百六十二场。这里都有记载。”
卢照微接过养剑录,翻开第一页便被密密麻麻的日期震住了:“你连每次擦剑用了几滴油都记?”
“用量关系剑身保养。”
“这份情意比城守府许多婚契都详细。”
“所以为何不让我们进去?”
卢照微蹲到树门旁,按着符纹逐项检查:“原阵只认活人、神魂与双方意愿。剑剑有灵韵,尚未生出完整器灵,眼下只能算一件受到精心照料的兵器。”
剑锋发出一声清鸣。
李若真道:“它不同意。”
“我听出来了。”卢照微合上养剑录,郑重地把它还回去,“可树门也不同意。”
两边意见相左,谁都不肯让步。
日光沿着广场屋瓦继续下移。门上计时符被灰红色吞去一角,提醒众人这场人剑名分之争最好另择吉日。
李若真低头看了看剑剑,又抬手敲敲“随身兵器”四个字:“你见识有限。我要先救人,回来再教你。”
剑剑在鞘中铮然一响。听声音,它对树门也有些失望。
李若真刚退出结位,树根便拱起一块青砖。几缕灰红细线从泥缝里探出来,牵得满树木牌同时乱撞,笃笃声密得像几百对新人正在隔空催婚。
他反手将剑插进石缝。剑气顺着老根铺开,翻动的泥土缓缓压回原处。
卢照微守在十二张追结符中央。灰红细线刚从土缝探出一截,她反手拍下一符,符角立刻卷成焦黑。
“我得留在外面守住符路。少一道,出口就可能改位置;少两道,进去的人出来时赶上的喜堂姓什么,我也说不准。”她用木尺拨开焦灰,又看向李若真,“你先别松剑,不然树根会把门顶进土里。”
李若真按住剑柄:“我不松。”
卢照微看向叶舒与许宁:“树心里的错线会拖拽灵识,凡人和修为不足者都经不住。现在看来能进去的只剩你们,但这扇门还要认一段刚结成的同心关系。”
叶舒看了许宁一眼,许宁手里的折扇停住了。
他合拢折扇,目光从门上的两个人形移回叶舒身上:“这门认剑的眼光值得商榷,替师姐留下我的眼光倒忽然好了起来。世间万物果然各有长处,只看它何时有机会遇见我。”
仪式管事翻遍旧册,急得额头冒汗:“普通红绳骗不过树门,得用登记处盖过原印的试结绳。今日的登记案已经撤了,那些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