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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夫妻不对劲(第1页)

“先别捡。”

年轻妇人正要伸手去拾碎瓷,叶舒扣住他的手腕,将人从满地蜜饯里带了出来。妇人跟着她站起身,口中仍在赔罪,嘴又笑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真的知道错了,方才只顾着看路边的彩棚,才撞翻了罐子。你别哭了,叫旁人瞧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她越是着急,笑声越响,末尾还打了个欢快的嗝。

丈夫脸色发青,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淌:“你还有脸笑!三十文钱买的蜜饯,我排了半个时辰,你走路连脚下都不看。手伸出来,方才碰到碎瓷别伤到了。”

最后一句扔带着火气,手却已经抓住妻子的袖口,翻来覆去地看她的手指。

许宁合拢折扇,扇骨在掌心一转,一阵柔风贴着地面卷过,将碎瓷和沾灰的果脯聚到空罐旁。他顺手取来卖货人的竹筐倒扣上去,挡住还想往前凑的围观者。他笑吟吟道:“诸位给这二位留些地方,今日看热闹不收钱,踩到碎瓷受伤了的医药费可要自付。”

人群往后退了几步,仍伸长脖子看。李若真横过剑鞘隔开空地,拇指抵着护手,目光从哭泣的丈夫移到发笑的妻子,他问叶舒:“情绪无性,也寻不到术线,若要出剑该斩何处?”

“都不能斩,哭笑有主,斩错了不知会是谁遭罪。”

李若真松开剑柄,站到竹筐旁边守住碎瓷。

叶舒将夫妻二人分开半丈问道:“姓名?”

丈夫抹着眼泪答:“孙有福,这是我的妻子阿绣。仙长,我往常绝不会在街上哭成这样,今日实在叫她气得。。。”

话说到一半,他有抽噎起来,抬袖遮脸。

阿绣急忙道:“他也从来舍不得这样说我。前几日开始,我们两个就总是管不住自己。我越怕他难受就越笑个不停,他分明时担心我,说话却凶得很。”

叶舒问她:“你此刻想做什么?”

阿绣的笑声稍稍低下去,手指绞紧衣角;“我想赔他碎罐,再哄他消气,等回家再抱着他问他眼睛疼不疼。我明知道他难受,我心里却是欢喜得很,越欢喜越着急,但这股高兴压不下去,我怕他以为我在嘲笑他。”

叶舒又看向孙有福:“你呢?”

孙有福哭得鼻头发红:“我心疼钱也怪她莽撞,但更怕她割伤手。但我的心里实在是难过,好像摔碎的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往后的日子都过不成了。天地良心,那只罐子是才买的,我与它还没来得及有那么深的交情。”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看了眼叶舒又赶紧捂住嘴。

叶舒让二人背对彼此,各自推开散步。征得二人同意后,她分别在这对夫妻的腕间点下一缕清心灵息。灵息沿经脉游走一周,孙有福仍在落泪,阿绣的笑声也未停下,二人神台清明,身上看不见外法留下的痕迹。

叶舒道:“你们记得彼此也知道自己为何着急,但阿绣心里有一阵来历不明的欢喜,孙有吗多了一股与眼前事物对不上的悲伤。它们从哪里来目前还查不出来,你们先别争,免得外来的情绪有添上自己的真火。”

许宁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帕子递给孙有福:“擦擦吧,这个帕子很干净,可以放心用。”

叶舒看了他一眼。

许宁若无其事地展开折扇:“我在说明帕子和我本人的洁净程度。”

孙有福接过帕子,边道谢边擦眼泪。阿绣转身朝向另一边,笑声仍从齿间往外漏,只好抬袖挡住嘴。

叶舒问:“你们的异常具体从何时开始?”

孙有福答:“三日前开始的。昨日我们还去城守府留过案,衙门的人说城里还有几户也会无故哭笑,让我们先回家等消息,后日是系结仪式,铺子里还有一堆东西要置办,我们总不能关门唐亮日,就出门了。”

街头风里满是蜜饯的甜酸气,彩棚下搬运木牌的人还在来回穿梭,隔着这一小圈围观百姓,同心城热闹得像什么也未曾发生。

叶舒道:“麻烦带我们去城守府看看案录。”

城守府离主街不远,门前也系满了红绸。几名差役正将成箱的系结名牌搬进偏厅,墨香混着新木头的气味,从长廊一路飘到案牍房。

孙有福夫妇刚迈进门,一名抱着公文的中年录事就停住脚步:“二位不是昨日才来过,今日怎么又哭上了?”

孙有福抬袖挡住眼睛:“周录事,我们也不想。”

阿绣在旁边笑道:“我们还摔了一罐蜜饯。”

周录事望着一个哭、一个笑的夫妻,又望向他们身后的三名修士,迅速侧身让路:“三位仙长请进。要是有办法,案牍房里那几摞卷宗都愿意配合。”

叶舒进了案牍房,桌案左侧放着《夫妻口角》,右侧叠着《商铺争执》,窗下还有《无故哭笑》和《婚嫁异状》。

周录事从左侧抽出两页:“孙有福夫妇归在夫妻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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