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头站起身,脸上挤出点笑:“哟,陆琛来了,有啥事啊?”
陆琛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周冉,最后钉在林大头脸上:“我来问问,我儿乐安,怎么就成了你们嘴里的赔钱货了?”
林大头心里一虚,脸上那点笑立刻挂不住了,眼神躲闪着:“这。。。。。。这谁说的?没有的事,陆琛你听谁胡咧咧的?我是乐安亲舅舅,他舅妈是亲舅妈,咋可能说这种话!”
周冉也赶紧低下头,手里攥着瓜子不敢吱声。
“亲舅舅?亲舅妈?”陆琛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压迫感,“乐安亲口跟我说的,他一个小娃娃,还能编出这种话冤枉你们?”
林大头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嘴还挺硬:“孩子小,听岔了也是有的。。。。。。”
他话还没说完,陆琛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他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陆琛有得是力气,几拳下去,林大头就嗷嗷叫着瘫在了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林大头抱着头嚎叫,“是。。。。。。是周冉说的。是她嘴贱,跟我没关系啊!”
旁边的周冉早就吓得脸色煞白,看着陆琛那煞神模样,又听见林大头把自己供了出来,只觉得肚子一阵抽痛,哎哟一声就捂着肚子瘫软下去,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我。。。。。。我肚子。。。。。。肚子好痛。。。。。。”周冉声音都变了调,显然是动了胎气。
陆琛停下手,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周冉,脸上没有一点同情。
他想起乐安委屈的小脸,想起那句扎心的“赔钱货”,心里那股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呻吟的周冉,把她当初那恶毒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赔钱货能生出什么东西,指定也是赔钱货。”
说完这句,他看也没再看地上那对夫妻一眼,转身就走,留下林大头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周冉,院子里鸡飞狗跳。
陆琛回到家时,林星乔正抱着睡着的乐安在炕上轻轻拍着,见他回来,忙用眼神询问。
陆琛走到炕边,看了看儿子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伸手轻轻碰了碰,脸上的寒意这才一点点褪去。
“没事了,”陆琛对林星乔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睡吧。”
夜深了,外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狗吠传来。
陆琛忙活一天,睡得沉,规律的呼吸声在耳边响着。
林星乔睁着眼睛,盯着黑乎乎的屋顶,怎么都睡不着。
白天乐安告状时他那点不安,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赔钱货。。。。。。”
这三个字像根针,狠狠扎在他心窝子上。他想起很久以前,他还很小的时候,蹲在灶台边烧火,他阿奶就指着他的背影,跟他爹娘嘟囔:“就是个赔钱货,还是个傻子,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
那时候他不完全懂,但那嫌弃的语气,他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他跟陆琛成婚,有了乐安,是个小哥儿。
村里有些见不得人好的煞笔背地里没少嚼舌根,说什么“哥儿到底不如带把的顶用”,“陆家这香火怕是。。。。。。”
他平时都装作没听见,乐呵呵的,可那些话,其实都像小石子一样硌在他心里。
今天,周冉居然当着乐安的面说这话!乐安才多大点,就要受这种委屈?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他怕吵醒陆琛,死死咬着嘴唇,把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想发出声音。
可这细微的动静还是把浅眠的陆琛惊醒了。
陆琛感觉身边的人在发抖,伸手一摸,摸到一手冰凉的湿意。
他心头一紧,立刻翻身坐起,把人连被子带人搂进怀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乔宝儿?怎么了?做噩梦了?”
林星乔把脸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哭得更凶了,哽咽得话都说不连贯:“不是。。。。。。我、我没做噩梦。。。。。。”
“那哭什么?”陆琛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小憨包。
“他们。。。。。。他们说乐安是赔钱货。”
林星乔抬起泪汪汪的脸,在黑暗里望着陆琛模糊的轮廓,委屈和愤怒一股脑涌上来,“我阿奶。。。。。。我阿奶以前也这么说我。。。。。。我才不是赔钱货!我们乐安也不是,乐安是我们的小哥儿,是我们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