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放心二班的老师,他们的水平我清楚。只是剩下的这点时间,我不想隔着两个班,想见你,还得找理由从一班门口绕到二班门口。
我向来不信运气,也不喜欢留变数。
你物理偏科,在一班,我够不着你,我过来,可以随时给你讲题,我不许这一科,把我们两个人之间任何一条路堵上。
从高一就开始等你,就剩这么点时间了,我想和你一起把它用完。
所以,和我一起上京清大学吧,苏墨桥。
苏墨桥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班级的背景音一瞬又变清晰,台上老师还在说誓言这个词。
她跟着在心里默默许下誓言——
应洵之,京大的录取通知书上,我和你的名字,一定会挨在一起。
那页纸条之后的日子,过得像翻书。
他真做起了她的私人老师。放学留下来,晚自习占两张桌子,物理从她的弱科,一节一节补上去,补到年级前十,又补到名列前茅。她问问题的时候,他难得有耐心,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换种讲法,讲到她眉头的结松开为止。
日子被切成一段一段的。樟树叶子黄了又绿,校服从冬装换回夏装。课间她抬头,能从窗户看见一班的方向,偶尔付终然和凌阳舟路过,还要趴在后门喊一嗓子,哟,兼职做家教呢。
应洵之头也不抬,应一句,滚。
百日誓师那天,横幅拉得老长,全校跟着念口号。他嫌晒没下来,但是苏墨桥的保证他一字一句听得很清楚。
教室后墙的倒计时,从三位数撕到一位数。晚自习的灯,一盏一盏亮到深夜。她埋进题海,偶尔抬头,总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日子一天天过,黑板上的数字,终于撕到零。
高考那两天,下了点雨,考场门口乌泱泱全是人。
两天的雨,考完那天,放晴了。
出分那晚,一群人约在付终然家里。
客厅里挤得满满当当,茶几上堆着可乐和拆了一半的薯片,电视开着,谁也没看。付终然早早就把地方定了,说状元要出在咱们这儿,得有个见证。
凌阳舟抱着一袋瓜子坐在沙发扶手上,荣南辞靠在墙角玩手机,谷雨拽着林虞挤在角落里,手边摆着两张小凳,一副要通宵的架势。
苏墨桥坐在最中间。谷雨抱着她一条胳膊,紧张得比她还狠。
离出分还有十分钟,客厅里嗡嗡的,谁也没心思说闲话。
付终然第一个忍不住,quot;我先查。考砸了你们谁都不许笑。quot;他点开,盯着屏幕,忽然一声quot;卧槽quot;,随即眉开眼笑,quot;稳住稳住,这分,京清稳了!quot;
凌阳舟接上去查,荣南辞也查了,分数一个比一个漂亮。谷雨咋咋呼呼地报数,客厅里笑声一阵接一阵。
最后轮到苏墨桥。
她忽然就怂了。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她不敢点开。刚才看别人查分还笑呢,轮到自己,手心全是汗。
quot;你帮我查。quot;她把手机塞进刚从阳台进来的应洵之手里。
应洵之接过来,没动。
quot;你查呀。quot;她催。
应洵之点开,低下头,然后不动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苏墨桥抬起头看他,他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嘴角抿着,一个字不说。付终然他们也都看出不对,一个个屏住呼吸。
苏墨桥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是不是……考砸了?”
应洵之没答,把手机屏幕往自己这边扣了扣,又沉默了几秒。
苏墨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没关系的,考砸了也能复读,明年再考,我保证能上京清的,你放心,应洵之,下次我……”
她越说越慌,声音都抖了。谷雨在旁边已经吓白了脸,捂着嘴不敢出声。
应洵之忽然没绷住,眉心一松,嘴角翘起来,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屏幕对着她。
数字明晃晃地亮着。
“第一。”他说,“全校第一,状元。吓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