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易睁开眼。
一团赤红的小兽,正仰着头,站在他膝前。
三条火焰般的尾巴垂落,绒毛蓬松,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去他眼角那一点残存的湿意。
炽焰灵狐。
也不知它在灵兽袋中担忧了多久,此刻终于按捺不住,钻了出来。
它不会说话,只是用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一下蹭着田易的手心。
温热的,软的,活生生的。
田易喉头哽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灵狐呜咽一声,索性整个身子拱进他怀里,蜷成一团,用自己的暖意,一点一点熨贴着他冰冷的胸膛。
低沉的嘶鸣声自身后响起。
田易回头。
雷蟒不知何时已经从兽袋中游出,庞大的身躯在他周身缓缓盘绕成一座鳞甲山丘,紫电纹路在鳞片间明明灭灭。
巨大的蟒首垂落下来,停在他面前,竖瞳之中,罕见地透着几分安慰之色。
它也对冷月心的离去感到难过。
这些年并肩历经的生死,它同样记得。
蟒口微张,一缕精纯浩瀚的法力缓缓渡出,涌入田易体内。
雷属性的法力并不狂暴,反而被它刻意放缓、揉柔,如同暖流,一寸寸浸润过田易千疮百孔的经脉。
碎裂的骨骼在温养,枯竭的丹田在充盈,撕裂的经脉在雷光的淬炼下缓缓愈合。
田易靠着蟒身,怀里抱着灵狐,就这么坐在灵草地上。
灵狐的绒毛蹭着他的下颌,蟒躯的温度从他背后传来。
失去了一道陪伴,还有另外的陪伴,从未离开。
湖心处,莲子静静悬浮,金白灵光柔和流转。
田易望着那团光,望了许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眼底最后一点湿意压了回去。
月儿说得对。
好好修行。
冥界也好,其他地方也罢——总有一天,他站在够高的地方,总能再见。
田易将情绪收起,随后从长生戒中引出一缕生命气流,渡入经脉,修复碎裂的骨骼。
灵虚溯元补了一丝法力,丹田虽仍空荡,好歹不再像口干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