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易只觉周身被一股温润的力量裹挟,视野之中尽是莹白与金芒交织的光影,分不清上下左右。
灵水没过身躯,却不似溺水那般窒息,反倒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托着,缓缓向下沉去。
耳畔嗡鸣不止,灵力的波动如潮水般拍打着他的神识,一浪接一浪,将他本就混沌的意识搅得更加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半炷香。
那股裹挟着他的力量骤然一松,眼前金芒散尽,视野重新清明。
田易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那草色碧翠欲滴,每一根草叶都隐隐泛着灵光,散发着温润纯粹的灵力气息。
不是坠魔渊中那种浑浊压抑的魔气,而是干净、澄澈、仿佛被天地洗涤过无数遍的纯净灵气。
田易缓缓撑起身子,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死寂。
不,不是死寂。
是太安静了。
这片地方不大,目力所及,方圆不过数里。
四下里是一片空旷的原野,碧草如茵,灵花零星点缀其间,花瓣多为莹白与淡金之色,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光下轻轻摇曳。
头顶没有天。
准确地说,头顶是一片朦胧的金白色穹顶,似云似雾,没有日轮,没有星辰,却散发着均匀柔和的光芒,将这方寸之地照得通透明亮。
四周也没有崖壁,没有边界。
原野的尽头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看不真切,仿佛这片天地就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吞吐灵液。
田易干涸的经脉在这般灵气的浸润下,竟开始自行缓缓流转,虽微弱,却在修复。
他怔怔地坐在草地上,半晌没有动弹。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
明昼造化莲。
那枚一直安静在丹田的莲花,此刻正微微搏动着,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一下,一下,如同心跳一般。
那搏动的频率不快,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牵引,仿佛在指引着什么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