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法士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吸力。
他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灵池滑去,脚下碎石崩落,法力枯竭的肉身根本无力抵抗。
灵水翻涌的光芒映在他惨白的面容上,冰蓝色的眼眸中映出那池莹白灵光,死亡的阴影铺天盖地般压来。
便在此时,胸前的鎏金怀表骤然一震。
已经熄灭的圣光竟然自行亮起,表壳上那道裂纹中渗出一缕淡淡的金芒,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光幕。
那光幕虽弱,却恰好抵消了灵池的吸力,将他的身形稳稳定在原地。
仅仅一瞬。
但就是这一瞬,足以让他将脚插入岩层,死死钉住了身形。
洛法士拼尽最后一丝法力,将身躯固定在碎岩之上,眼睁睁看着灵池将魔物吞噬殆尽。
鎏金怀表上的金芒只持续了短短数息便再度熄灭,表壳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但那一瞬的庇护,已足以保住他的性命。
圣物自护其主。
这枚鎏金怀表不知道是何种圣物,在主人命悬一线之际,自行激发了最后一缕力量。
灵池在吞噬魔物之后,翻涌愈加剧烈。
池面急剧收缩,莹白灵光向中心汇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将整池灵水重新收回地底深处。
吸力骤然消失。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灵池的光芒一寸寸暗淡下去,池水迅速渗入地底裂缝,数息之间便彻底消失,只留下脚下一个大片龟裂的深坑。
而方才被八臂魔神象抽干的魔气,此刻重新翻涌而出,从四面八方灌入裂谷废墟,浓稠的黑雾再度填满了这片空间。
一切恢复如初。
仿佛那池灵水、那股吸力、那头双头魔物,都只是一场幻梦。
洛法士跌坐在碎石之上,胸膛剧烈起伏,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空荡荡的深坑,瞳孔中映着翻涌的魔雾,却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田易不见了。
魔物也不见了。
方才那一池灵水,将一人一魔尽数吞没,连一丝残息都未曾留下。
洛法士怔怔地坐了很久。
魔雾在四周翻涌,碎石偶尔从坍塌的岩壁上滚落,发出空洞的回响。
整片裂谷死一般的沉寂,再无半分战斗的痕迹。
他缓缓低头,看向掌中那枚裂了纹的鎏金怀表,拇指摩挲着表壳上残留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