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渊几乎立刻想起姜蕊在审讯室交代的那句话——“第一次是梦到自己躺在地上,面前是一颗流着血泪的人头。”
“其他人该干嘛干嘛,你……姜专家跟我进来。”
姜蕊这个假专家跟着陆闻渊进到队长办公室,对方还未开口说话,她就毫不客气地先坐在队长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在桌面逡巡了一圈,没看到稿纸,还转头问一旁观察她的陆闻渊:“陆队,借我一张稿纸。”
陆闻渊深吸一口气,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从抽屉里取出来一沓稿纸,郑重地放在姜蕊面前。
姜蕊从口袋里掏出陆闻渊的钢笔,递给他,“钢笔还你,你这有铅笔吗?借我用一下。”
“……”
陆闻渊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低头在抽屉里摸出一支铅笔,“给。”
姜蕊很庆幸自己上一世信奉技多不压身的至理名言,什么都学了一点,包括散打、美术等,其中素描是她学习时间最长,也是最擅长的业余爱好。
铅笔在稿纸上沙沙作响,迅笔勾勒出轮廓,再层层排线,落笔成形,一气呵成,不多一会儿,被害人的形象跃然纸上。
画完第一张,姜蕊又在另一张稿纸上画了第二张,两张画像上唯一的不同点,就是第一张稿纸上的被害人脸上有一行深色的泪水,第二张没有。
陆闻渊明白,第一张张纸上的被害人是姜蕊梦中见到的形象,他几乎能从稿纸上黑白线条中,想象得到当时的惨烈情形。
“你等我一下。”
陆闻渊拿起第二张稿纸出了办公室门。
“王姐!”
王敏立刻从小山一样的档案中脱身而出,“队长,我在这儿呢!”
陆闻渊将姜蕊的素描画像交给王敏:“去,多复印几份,留一份给法医室,其他人拿着画像,出去挨家挨户走访,不光在南城区,还要扩大到全市,市区周边的城郊农村也不要疏漏。
凶手能在市区抛尸,说明他就住在附近,而被害人肯定离他不远。
记得走访的时候,排查一下,群众中有没有人认识秃头、微胖、脾气暴躁的男性,记录下来,见到相似的人,不必问话,立即带回来接受询问。”
陆闻渊回到办公室,看到姜蕊正襟危坐,而他借给她的那只铅笔连同那叠稿纸和他的钢笔,正规规整整地一起躺在他的办公桌正中间。
见他进来,姜蕊起身:“陆队现在不把我当嫌疑人了?”
“抱歉!
我也只是公事公办而已,对你造成的困扰和冒犯,我郑重向你道歉。”
作为隶市刑警队长的陆闻渊最不怕的就是承认错误,错了改过就行,知错不改才是大忌,而且办案哪有永远不走弯路的。
陆闻渊这么大个队长张口就向她道歉,倒让姜蕊觉得自己有些为难人了。
最后她反倒安慰起陆闻渊来。
“理解理解,人民公安么,办案严谨一点应该的,绝不能放过每一个有嫌疑的犯罪分子,我们群众理解,也支持。”
拍了一通马屁,姜蕊最后才问出自己最想问的:“所以,现在我能离开这里了吗?”
她身份证还在旅馆老板娘那压着呢,东西也在旅馆的房间里。
虽然仅有的几块钱现金她都是随身揣在兜里,旅馆里只剩下几件衣服,但是这个年代,谁家都不富裕,几件衣服也不能说丢就丢啊。
而且就算因为没钱会被老板娘赶出来,可她的身份证必须得要回来。
身份证是原主回到农村后重新办的,如果弄丢了,还要回原主亲生父母那里开介绍信,她可不想再回原主那个奇葩的家。
“当然可以。”
陆闻渊马上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你随时可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