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危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行,我等你。”稚灵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留下岚华独自面对隋危。如今天色大亮,又有了昨晚的经历。岚华在隋危面前,当真是再也冷不下来了。隋危慵懒地斜躺在椅子上,眉眼含笑,一瞬不瞬地盯着岚华看。岚华被隋危炙热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耳根慢慢红了起来。他掩饰般端起手边的茶盏,浅饮了一口。放下茶盏,岚华忽然笑了,他抬眸,对上隋危的视线。温声道:“隋危,我想好了,等解决了暗害稚灵的幕后凶手。”“我会送他去蓬莱仙岛,拜东华帝君为师。”“我则是自请脱离仙籍,从此不闻世事,跟着你一起游历四海八荒。”“我在西山设有一处隐秘的小宅院,与顾家村那座一模一样。”“若是累了,我们也可以回小院小住一段时日。”隋危颇有些意外,才一个晚上而已,岚华就做出这样的决定了吗。她问道:“仙族的仙规如此严苛,自请脱离仙籍,这背后的代价是什么?”岚华回答的语气稀疏平常,“剔去一身仙骨,在天书上划掉我的名字,以及所有过往。”隋危又问:“身为仙族没了仙骨,你会如何?”“若是在天书上抹掉你的名字,那你这几万年来为仙族所做的贡献,将一笔勾销。”“你当真舍得吗?”岚华声音朗润,认真答道:“没了仙骨,我这一身修为恐怕只余一二了。”“但我命格早已跳出六道轮回,不在生死簿上,暂时是死不了的。”“仙人寿数绵长,失去的修为我还可以慢慢炼回来。”“至于那些虚名,我从未在意过,又何来不舍一说。”“自我接管仙族以来,一直都是兢兢业业,从未懈怠。”“如今既已寻到吾心归处,是时候放下了。”隋危微微皱眉,“剔仙骨一听就是一项十分惨烈的刑罚。”“明明可以选择直接成魔,免去这一遭皮肉之苦的。”“先说好,本座可不会因为你的这些牺牲,就心疼怜惜你。”岚华语气淡然,“人生天地间,动心起念,皆是自己所选。”“我有所为,亦有所不为。”“哪怕不做仙尊了,我也断不会允许自己成魔的。”隋危轻点下颌,“行吧,本座不会劝你,每个人总归都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则。”说到这里,隋危突然正了神色道:“岚华,你可知,本座不止你一个男人?”“除了你,还有祝余,还有容九。”“本座也不能保证,日后是不是不会再有旁的其他人。”“本座行走于世间,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绊住脚步。”“即便是稚灵,也不能。”“本座可以给你们相同的待遇,但本座给不了任何人唯一。”“本座曾独自淌过十万年寂静光阴,一朝得见天地众生,也生不出太多复杂的感情。”“也可以理解为,本座无心。”“至于那些感情嘛,本座也不想试图去理解它们。”“本座随心而行,喜欢乐得自在。”岚华闻言,眸中神色沉静下去,连光彩都黯淡了几分。他垂下眼帘,好半晌没答话。其实,他都知道的。但知道是一回事,要他全盘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岚华扪心自问,亲耳从隋危口中听到她还有别的男人,他少不得是忮忌的!任谁也不想与旁人分享自己的心上人。但,那人是隋危。她是神主,这世间没有谁能真正留住她。她就像最自由的风,看得见,摸得到,抓不住,留不下。只要她想,谁都可以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可,岚华一想到今后若都是没有她的日子。纵使生命无尽头,似乎也没了滋味。已经明知自己爱她,便忍受不了那生离与相思之苦。岚华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只要是能在她身边有一席之地,他也是甘愿的。隋危看着岚华周身渐渐冷下去的气场,无声勾了勾唇角。她从不强人所难。岚华这么刻板,这么高傲的一个人。当真会愿意连名分都没有,就跟着她厮混吗?虽说错失这么一个方方面面都令她满意的人,心里多少会涌起些许失落感。但强扭的瓜不甜,隋危也断不会因此事纠缠下去。思及此,隋危站起身,抬步就要离开,手腕却突然被岚华攥住。岚华看着隋危,虽说她面上神色变化不是很明显。但他能感觉到,隋危心里不爽利了。岚华忍不住笑着叹了一口气,幽怨地道:“你看你,总是这般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