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刚好走不开的时候冒出来。简直碍眼极了。容九双眸微红,心中妒意如野草在疯狂滋长,手上的动作便越发狠厉。祝余与他对敌,容九的变化实在太明显,招招没留余地。祝余原本也很不爽容九,见他如此,干脆也放开了手脚跟他对打。两人的动静很快将宫里的妖兵们吸引了过来。为首的将领刚来,就看到自己家的小殿下被贼人一拳打在腮帮子上。看得他都觉得牙疼,没忍住跟着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当然,小殿下也没客气,一脚踢在祝余肚子上。分开之时,指尖冒出利爪,一爪子抓掉了祝余面上的黑巾。两人分开,各自退了好几步。妖兵们举起武器,团团将祝余围在中间,虎视眈眈。容九看清祝余的长相,眉毛一皱,“居然是你?”这人他曾在幻境里,观隋危往事时见过。祝余抬手抹掉面上被狐狸爪子挠出来的血迹,冷嗤一声,“怎么,隋危还跟你提过小僧?”容九面色不虞,“你这秃驴,夜闯皇宫,究竟是何居心?”祝余咧开嘴笑了起来,说的话却十分欠揍,“小僧只是心血来潮,特意来揍你一顿而已。”为首的妖兵怒斥道:“放肆,竟敢对我们小殿下无礼!”祝余压低眉眼,阴恻恻地道:“这才哪到哪啊,还有更无礼的呢,你们想见识一下吗?”妖兵大怒,举起兵器就要冲上去,却被容九抬手制止了。容九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本殿下要亲自抓捕这个夜闯皇宫的毛贼!”两人目光甫一相接触,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敌意与妒意。玉骨折扇在容九手里转了转,祝余也祭出自己的长棍。虽是漆黑的夜空,众妖却在两人之间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两人各自后退一步。有微风徐来,吹掉了枝头一片枯黄的落叶。两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朝着对方奔去。一白一红两个光团,在偏僻的院子里打得有来有回。退守在廊下妖兵们,只能看到两个残影在院中上蹿下跳。空中时不时会传来兵器交接的声音。“砰”的一声闷响,祝余被容九的尾巴绑住,狠狠摔在地上。他飞快起身,“嗖”的一下又朝着容九攻去。又是“砰”的一声闷响,容九被祝余用符纸干扰了视线。辨不清方向,狠狠撞在院中的大树树干上,直接将大树拦腰折断。几百招过去了,两人心知肚明,他们的修为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要不停下来,打到天明也分不出胜负。但没有一人愿意先停下来,在这一点上,两人倒是出奇的默契。一个妖兵弱弱地问他的将领:“老大,小殿下同这个贼人,是不是有仇啊?”“我怎么瞧着,那人不像是要抓捕的余孽呢?”将领也觉得奇怪,但还是高深莫测地道:“小殿下此举或许有别的深意。”“他既然没让我们出手,那咱们就这么看着吧。”时间缓缓流逝,月落日升,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院中“乒铃乓啷”的声响闹了一夜,守在一旁的妖兵们昏昏欲睡。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将领忽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睁开双眼一瞧。好家伙,原本偏僻的院子,现在已经变得一片狼藉了。再观酣战了一夜的两人。容九正坐在残败的树枝上喘着粗气,身上倒是没见挂彩,但衣领歪斜凌乱。最关键的,是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青紫,瞧着惨兮兮的。将领惊讶得瞪大双眼,转头去瞧骑在缺了一角的宫墙上的祝余。他身上的黑色夜行衣,已经被容九的扇子划拉得破破烂烂。脸上只有一块青紫,还有几道细细的血痕。他瞧着也累得够呛,正撕下一块衣角,在包扎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将领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下巴,低声纳闷道:“小殿下这到底是在干啥啊?”稍作休整,容九第一个站了起来。祝余用牙咬着绑带一拉,握着长棍也站了起来。二人目光一对上,身形立马动了,眼神凶狠地朝对方冲了过去!扇子和长棍眼看就要挨到一起,空中倏然出现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两人弹开。这力量柔和却分外霸道,容九和祝余同时倒飞出去,在地上滑出老远才堪堪停下。空中,隋危身着一袭白色长裙,踏空而来。晨曦的第一缕微光悄然跃出云层,正巧照耀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