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不停地抢劫掠夺,收集诸多保命的宝贝,才能在数次危难之际,逃出生天。祝余是个除了自己,谁也不信的人。如今,对于隋危说会帮他重塑肉身的话,祝余却信了。没办法,她的身上,就是有股魔力,能让人信服她说的每句话。夜幕四合,月如银钩,繁星满天。两人随意地走在大街上漫步。隋危道:“玩了一天了,下一个目标在哪?”祝余站定,闭目感知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三层阁楼,“这里面。”隋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春风一醉?那走吧。”祝余看清门口高高挂起的两个大红灯笼,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正欲开口说话,隋危已经一挥衣袖,带着他闯了进去。眼前一花,二人已经置身于一间布置奢靡的房间内。一条条红色轻纱垂下,层层叠叠,致使屋内光线昏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味,案桌上的香炉白雾袅袅。一声声女子的娇吟与痛呼,从轻纱那头传来。与之一道的,还有男子粗重的喘息和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隋危没见过这种场景,抬手撩开轻纱就往里面走。她已经感觉到,邪气就在那个男人身上。祝余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不小心吸了一口屋内特制的合欢香。瞧见隋危的动作,祝余连忙伸手去拉她,却没拉住。心急之下,飞快朝她甩出一道捆仙绳。隋危察觉到不妥,足尖一点,闪身避开。她皱眉,回头朝祝余看去,不悦道:“小秃驴,你想干什么?”祝余连忙收起捆仙绳,上前拉住隋危手腕,转身就走。“先出去再说!”祝余沉声道。隋危还从未见过祝余这副样子,眉梢一挑,应了他所求。屋顶上,隋危抱臂而立,“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阻止我?”祝余面上似有难色,他问道:“你当真不知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吗?”隋危疑惑:“不就是鱼水之欢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祝余眉头蹙起,出声道:“这是人间的秦楼楚馆,专私男欢女爱之事。”“里面的人都没穿衣服,那等污秽的场面,你一点也不避讳吗?”隋危看着祝余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笑地摸了摸自己下巴。“小秃驴,你不是已经还俗了吗?”“不贪色欲,就是连看一眼不愿吗?”“我是来消除邪气的,我管他们在做什么呢。”“你不想看,那就在这里等着吧。”说完转身消失不见。“哎!”祝余伸手想拦,又没拦住。落在半空的手慢慢握成拳,一双眸子渐渐变得阴恻恻的。他好像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阻止隋危了。旁的男人的裸体,凭什么去污了她的眼呢!祝余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心底也跟着燃起一股躁意。想到刚才在屋里闻到的香味,祝余伸出两指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须臾,一股黑烟从指缝中排出。祝余吐出一口浊气,这才觉得身体清爽了不少。而后,他面色不虞地负手立在屋顶。祝余微微抬头,看向遥挂天幕的弯月。有夜风拂过,掀起僧袍一角微微晃动。祝余一双眸子变得讳莫如深,各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眼底交织翻涌。他竟会对隋危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占有欲。他就是不想隋危看到别的男人的身体!眼前又闪过濒死前,隋危一袭白衣染血,却坚定地对他道:“祝余,坚持住”的画面。活了几百年,除了阿娘以外,她是第一个危急时刻挡在他面前的人。想起那晚的记忆和画面,总是充斥着痛苦和绝望。可偏偏有一人,白衣娉婷,嘴角带血,却目光灼灼。在他的脑子里如此鲜活,如此生动。哪怕其中也少不了他自己的算计在里面。可隋危将他唤醒的那一幕,却深深地烙印在祝余的灵魂深处。原来,那瞬间恍然的悸动,是真的,不是幻觉!祝余此刻十分清醒。他清醒地知道,他对隋危,生出了旁的心思!一个动动手指,就能不顾他意愿,强行翻阅他过往的女人。一个在她面前,自己毫无选择权与主导性的女人。一个强行禁锢他,只是将他当做有趣玩物的女人。他祝余竟然还能对这样的女人生出别样的心思!“啪!”有巴掌声响起,声音清脆利落。理清楚自己的思绪后,祝余想也没想,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他的手劲不小,脸颊上很快就浮现出几道红色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