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仄放下木碗,并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不疾不徐地道:“你上回扔给我的小蛇,破壳了。”“也多亏你渡给它一丝神力,最终还是活了下来。”“我发现此蛇修炼的天赋极佳,是个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我这人一向惜才,况且能养活它,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只不过它先天有亏,如今还只能在血池里泡着。”“而制造血池所需的龙血木,正是由回羌部落供给。”“可今年的龙血木,不知为何迟迟没有成熟,甚至有了枯萎的迹象。”“部落里的长老们纷纷探查过,却找不出任何原因。”“所以我才亲自赶来,打算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是今日才刚到的此地,没想到你也来了。”隋危听完沉仄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道:“我是追着上古邪气的踪迹来的。”沉仄听到“上古邪气”几个字,眉心一蹙。他身为魔尊,主宰一方世界,自是知道这个东西。魔宫里亦有传承下来的古籍。他略微思索了一下道:“事关邪气,看来此事非同小可。”“神主大人既然已经亲自来了,那便无需我再忧心了。”“沉仄在此,就先替回羌部落的子民们,谢过神主大人出手相助了。”隋危听了沉仄这番官言官语的话,不禁扯了扯嘴角。她食指绕着胸前的长发把玩,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眼神直视沉仄双眸,“少来这一套!”“本座会出手解决那东西,自有本座的用意。”“才不是为了你的魔族子民。”沉仄笑了笑没接话,也没跟她犟。他知道隋危是个喜恶随心的性子,做事全凭自己意愿。事情既然已经交代清楚了,沉仄命人唤来部落长老。由长老带着二人前往种植龙血木的地方。路上,沉仄好奇问隋危,“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凡人,是你新收的弟子吗?”隋危笑着道:“非也,就是个心眼贼多的小秃驴。”“本座觉得此人十分有趣,就带着身边玩玩而已。”沉仄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他又问:“这人有何特别之处?能得神主大人你的青睐。”隋危想了想,答道:“或许是他长了一副黑心黑肝吧。”“他不知道本座神主的身份,明明打不过本座,却还是藏了一颗想杀本座的心。”“本座就想看看,他能想到什么办法?又能装到什么时候?”沉仄又问:“就这样让他进入部落里,不怕他给你惹麻烦吗?”隋危双眸含笑,“你何曾见本座惧怕过谁?”沉仄一愣,失笑道:“是了,您可是神主呢。”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一片园子外。部落长老对着两人恭恭敬敬行礼,“尊上,就是这里了。”沉仄和隋危同时放眼望去,园子里整片树林只有半人高。每棵树上只有向阳的一截枝丫,才能长出一块龙血木。等到那块枝丫颜色完全变成红色时,龙血木成熟,才能采摘。如今已是龙血木成熟的时候了,但每棵树上,没有一块是红色的。长老将一块钥匙一样的东西,放进园子门前的栅栏里。一阵蓝色光芒闪了闪,消失不见。隋危率先迈出步子走了进去。沉仄回头对一旁的长老道:“你先下去吧,不用在这里候着了。”“遵命!”长老抬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去。沉仄走进园子里,就见隋危已经飞身至半空,俯瞰这片树林。他自己也将手掌抚向龙血木的树枝,指尖法力流转,游走于树身。半晌,沉仄收回手掌。他只能感觉到树木的生机似乎被困住了。原本根须应该吸取大地的养料供给龙血木,但现在它们似乎快要枯萎了。半空中,隋危悬身而立,双手施法结印。白色光华自空中散开,化成一粒粒的荧光,如雪般撒落。片刻之后,整片树林间泛起一层红色微光。那光亮是从埋在地底的根须里散发出来的。不止是脚下这片园子,整个山坡上,都冒起了红光。见此情形,隋危眸中神色微凝,黛眉轻压。周明山果然是邪气外泄最严重的地方。这些东西是从地底下走的,难怪这么隐秘。这回属实是阴差阳错了。龙血木属阳,一遇到属阴的邪气,便娇气地停止了生长。就算隋危没遇到离火麒麟,周明山上的异样也会引起沉仄警觉。沉仄搞不定的话,大概率会想方设法找来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