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只道是天道好轮回,祝轩齐此人作恶多端,报应到他亲儿子身上了。当他在空荡荡的殿中无意间遇见祝子墨时,抬眼确认四下无人。他想也没想立马拔出匕首,一刀就捅进祝子墨的心脏。要杀一个傻子,真的很容易。祝子墨死得悄无声息,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闭了眼。祝余赶紧将一个自制的小机关压在祝子墨尸体下面。而后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找到一个小沙弥,“师兄,你快去告诉城主夫人,小公子找到了,就在那边的偏殿里。”小沙弥一脸懵,“城主夫人在找小公子吗?我怎么没听到消息?”祝余捂着肚子,“师兄,我内急,不然这个能领赏的活计,断然不会让给你的。”“快去吧,不然一会儿被别人抢先了,我要憋不住了,先去茅厕了。”说完急匆匆跑远了。小沙弥听到领赏二字,双眼一亮,转身快步走了。祝余是专门挑的这个小沙弥,因为他发现这个小沙弥最是贪吃。有弱点,才好利用。祝余见目的达到,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寒山寺,往山脚下赶去。他还不能走,他要在这里等消息。没过多久,山上匆匆下来一队人马,一辆马车跑得飞快。祝余远远瞧着,驾马之人是祝轩齐身边最得力的手下之一。祝余又恢复成小乞丐在陵阳城内混日子。不出三日,他就在卖棺材的店小二口中得知,城主府内有白事。管家定了一大一小两个棺材。七日后,城主府挂了白,祝轩齐新娶的夫人和那个刚认祖归宗的孩子都死了。其死因,普通百姓自是不得而知。祝余蹲在墙角,捧着个破碗看着城主府大门上飘扬的白皤,扯了扯嘴角。真是连老天都在帮他,那个机关内的暗箭,竟然杀死了那个女人。可惜那些喷洒出去的毒粉了,怎么没把祝轩齐也一起毒死呢?画面又是一变,祝余长高了一大截,是个少年模样了。他潜伏在陵阳城一年多,都没找到机会对祝轩齐动手。他身边全是护卫,时时刻刻都在护着他的安危。祝余很清楚,就凭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是一城之主的对手。他必须变得强大起来,才能找机会给娘亲报仇。最难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去找找他真正的亲爹。可是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祝余一人流浪着南下,进了一家武馆打杂。他想偷师,却被武师傅们发现,不肯教他,将他撵了出去。祝余又去了镖局打杂,可惜饶是他再圆滑,还是接触不到学武的机会。后来,祝余偶然发现,法华寺的和尚会武功。他们只用一根长棍,就将偷东西的毛贼打趴下了。祝余把心一横,干脆剃发出家,入了法华寺当和尚。像模像样在寺里呆了七年,祝余凭借着一腔恨意支撑,硬生生学会了法华寺的独门棍法。他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刻苦。每日就算练到手脚抽筋,也不曾停下。祝余十八岁那年,凭一人之力,打败了寺中功夫最好的十八位武僧。连老方丈都惊叹他的天赋和韧劲。十一岁才开始习武的孩子,能练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就在老方丈想让他培养新一批入寺的弟子时,祝余提出要还俗。老方丈静静看了他一眼,问道:“忘尘,前尘往事,当真就这般放不下吗?”“七年了,我每日都要你抄写清心经文,还是没能化解你心里的执念吗?”祝余恭敬地朝老方丈作揖,“师傅,弟子愚钝,这执念,破不了。”老方丈忍不住摇头叹息,“罢了,人各有命,你且去吧。”“出了这道山门,你与法华寺,便再无任何关系了。”“将来无论你是福还是祸,法华寺任何人,全当没认识过你。”祝余深深弯腰,“多谢老方丈成全。”祝余就这样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又回了陵阳城。他必须亲手杀了祝轩齐,才能告慰娘亲在天之灵。隋危跟在祝余身后,一转身,眼前画面又变了。还是当初那个山坡上的悬崖边,祝余衣衫染血,握着半截短棍,捂着胸口单膝跪地。他身上大大小小无数伤口,鲜血染红了土黄色的僧袍。祝轩齐手持长剑立在他对面。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鼻青脸肿,额头上还鼓了一个大包。身后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护卫,只剩下一人还坚挺地站在祝轩齐身旁。这场面看上去,是个两败俱伤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