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符刚好将祝余送到了人族那边的结界内。祝余知道人族受天道保护,其他族的人若是来此,必会有九成修为受制。是一道天然的保护屏障,这也是他经常游走在边界的原因之一。而他祝余,生来就是人族,机缘巧合之下开始了修炼之路。带着一身修为回到人族,却成了例外,修为一点也没受到限制。祝余也因着这个发现,常常将自己的仇家骗来人界后杀掉。他这个人族,可以说是违背了天道的存在。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祝余从未筑过根基,后天被人强行注入魔力走上修炼之路。因此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承受身体灼烧之痛。自从那晚受伤后,祝余一直在疲于奔命,都没时间好好疗伤。他这个人惜命得很,储物袋里保命治伤的丹药一大堆。祝余掏出几粒疗伤圣药服下,才感觉心脉处的疼痛感减轻不少。缓和之后,祝余一边往人多的城镇里赶路,一边用上了幻颜粉。他实在摸不准隋危会不会找到人界来。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给自己又变了个模样。直接从一个俊俏的小和尚,变成眉毛胡子都花白的老和尚。一身僧袍也换成灰黑色,上面打满了补丁,看上去更像个要饭的叫花子。脚下迈着凌波微步,不出半日就连翻了两座山,来到最近的一座城池——陵阳城。站在半山腰的垭口上,注视着前方繁华安宁的城池,祝余眸色沉沉。这是他出生的地方,却也是他一生苦难源头的开端。百年过去,如今为了活命,他又回来了!祝余收起眸中寒意,举着禅杖往山下走去。人界正值盛夏,此时是午时,炎阳炙烤大地,山林间蝉鸣声不断。半山腰有个寺庙,是陵阳城香火最旺盛的寒山寺。祝余慢慢走在山间官道上,路边时不时有几个上香的行人从他身旁经过。路过一个茶肆时,祝余脚步一转,向那处行去。店小二瞧见祝余僧袍全是补丁,穿得破破烂烂。直接不客气道:“老和尚,你也是来吃茶的?你付得起钱吗?”祝余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戾色,这就是人族,永远不缺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货色。祝余没理会店小二,脚下步子不停,直接走到桌子前坐下。店小二见自己被一个乞丐模样的老和尚无视了,面上有些抹不开。“哎,我说你是聋了吗?”他将手上擦桌子的白布往肩膀上一搭,卷起袖子就朝祝余大步走了过去。“店家,茶钱我替这位师傅付了,上壶好茶。”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隔壁桌一个头戴帷帽的青衣女子,将一块碎银放在桌上,出声喊住了店小二。店小二和祝余同时寻声望了过去。见有人给钱,店小二立马换上笑脸,小跑着上前将银子捏在手中,“好嘞、好嘞,小的这就泡茶去,老和尚,你且稍等。”女子身形纤细,如弱柳扶风,讲话时声音绵软无力。哪怕是盛夏的午后身上还披着一件披风。只一眼,祝余就看出她沉疴已久,怕是打从娘胎里出来,药就没断过。祝余装模作样朝着女子行礼,“阿弥陀佛!多谢这位女施主了。”女子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喝完碗里的热汤后,由身旁的嬷嬷搀扶着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朝着寒山寺的方向行去。祝余收回目光,眼中满是不屑。这些人看似在行善布施,实则哪一个心里不是装满了欲望的?还不是想以此换取功德?还不是一样要在佛前长跪不起,求得心中圆满?可那渡了金身的佛若当真有灵,这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多不平之事?通通都是假的!到头来,还不是只能靠自己。祝余来到故地,忆起往事,心中戾气难消。视线落在那马车上,手中掐诀,指尖黑雾萦绕。下一刻,一个精致的包裹出现在他落座的长椅上。是那行人的盘缠银两。不是喜欢替人出钱嘛,那就全都拿来好了。隋危追着零星的红点而来,刚好将祝余方才的所作所为收进眼底。她看得啧啧称奇,这秃驴行事还真是别具一格。人家姑娘前脚才好心帮了他,他不领情就算了,反手就将人家银钱洗劫一空。好一个黑心肝啊,真是越看越有意思了。祝余慢条斯理喝着茶汤,突然眉心微蹙。他总觉得暗中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将神识外放,方圆百里感知一番也没发现任何不妥。祝余红唇微抿,将包袱收进储物袋后,起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