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中,鲛纱色泽莹润如珍珠,清冷如月华。”“虽说整体颜色呈白色,但在日光或者月光下,又能显现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来。”“是魔族女子们最钟情的衣裙料子。”“不过此物数量极其稀少,想要的人多,东西却少,自然成了稀罕物件。”“这不,您瞧。”店小二说着,视线在珍宝阁内转了一圈,“今日来我们珍宝阁内挑选宝贝的,大多数都是魔族女子。”隋危看了看,笑着道:“鲛人只有两个,却还有这么多人想拿着宝贝去换物呢。”店小二温声道:“毕竟鲛人喜好难以捉摸,只要去了,就还是有一定机会嘛。”“况且,去换物的大多都是些修为高深的魔族。”“不然在朔阳城这个弱肉强食的环境里,即使幸运得了宝贝,也怕没那个能力守住宝贝的。”隋危将全部信息了解完后,随手挑了三颗天心果,转身回了客栈。天心果算不上多稀奇,五十年开花,五十年结果,五十年成熟。味道清甜可口,特别就特别在果子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吃下去以后,七日内整个人也会跟着变得香香的。隋危还挺喜欢天心果那股淡淡的清香味,闻起来会感觉身心都放松不少。=====夜入子时,珍宝阁三楼的包厢内,苏三娘正在高高兴兴拨弄着算盘。她手指将算盘珠子弹得噼啪作响,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哈哈,这才叫日进斗金啊!”“快哉,快哉!”一道慵懒的嗓音突兀响起:“苏老板,小僧这时候前来讨债,会不会扰了你的兴致啊?”祝余身披一袭玄黄僧袍,现身在苏三娘对面的椅子上。这话虽说得客气,但手上的行动和面上的表情可看不出丝毫不好意思。他自顾自地捻起桌上的芙蓉糕吃了起来,嚼了两口觉得有点噎,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润润喉。完全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苏三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很不优雅地对着祝余翻了一个白眼。“还得是你们人族会做生意啊,这脑子就是好使。”苏三娘语气平平,听不出是在夸奖还是在讽刺。祝余斜斜靠在椅子里,也不跟她废话,“给钱吧,说好的许我四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哦!”苏三娘扯了扯嘴角,从一堆票子里拿出厚厚一沓,一副肉疼的表情递给祝余。祝余伸手去接,苏三娘还紧紧攥着不愿放手,看样子心疼得不行。祝余另一只手在她胳膊上一弹,苏三娘手臂微麻,这才不得已松了手。祝余笑得十分开怀,“你还真是小僧见过最最财迷的魔族了。”苏三娘虚假一笑,“过奖过奖。”然后照例追问道:“你究竟是怎么知道东海会有鲛人靠岸的?”“老娘在朔阳城待了几百年,以前可从未听闻过东海有鲛人出没。”“原本朔阳城的宝珍阁都要倒闭了,结果硬生生被你卖的这条消息盘活了。”“这都几百年了,你还是不肯满足老娘的好奇心吗?”祝余眸中的笑意顷刻间消散,面上却还挂着一贯的笑容。他幽幽叹了一口气,“都说了是机缘巧合而已,你就是不信,我还能怎么办?”苏三娘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个假和尚却是满口谎话,我信你才有鬼。”祝余无奈耸耸肩,装好票子,身影转瞬消失不见。苏三娘看着能在宝珍阁里来去自如的祝余,喃喃自语道:“明明是个人族,却能达到如此高深的修为,也不知是得了什么机缘,走的哪条野路子?”言罢兀自摇了摇脑袋,继续拨弄算盘珠子,弹得噼啪作响。=====三十里外的东海海岸边,祝余静静立在漆黑的礁石上。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层层叠叠扑上岸的浪花,思绪渐渐飞远。他会遇到鲛人,真的就只是一次意外而已。谎话说得多了,说真话反而没人信。思及此祝余不由淡淡一笑,抬头望向满天星辰。越靠近三日后月圆之夜,祝余就越是心浮气躁。只因那天,是她阿娘的忌日,亦是他的生辰。可是他的阿娘死无全尸,甚至被那帮畜生挫骨扬灰。连一件遗物都没有,连一个衣冠冢都没法立。忆起阿娘死前的惨状,祝余只觉心里那把火仿佛又要燃烧起来。身体开始发烫,一双眼睛慢慢变成赤红色,皮肤上熟悉的灼痛感再次袭来。祝余一个纵身,跳进了翻腾的浪花里。胸前挂着的紫色避水珠起了作用,祝余任由自己身体随波逐流,缓缓沉入海里。